開始要認真讀一本書時,拿起書來翻閱,總是會先打幾個呵欠。不是故意,而是近日出現在身體上的本能反應,彷彿在提醒我:「你已經懶了太久,家裡的書都推滿房間了,你就是沒有再拿起書來看的耐性與決心。算了吧,書只是你的催眠工具。」
對於一些做到手不釋卷的人,總是讓我感到敬佩的。而家裡一位哥嫂就具備了這樣的能力——她幾乎隨身攜帶至少一本書,即使做事中有幾分鐘的空檔,都可以隨時翻開書來看,即使泰山崩於前,都不會影響到她閱讀的投入。如此對於書的喜好與依賴,著實讓我自歎不如。
我這人對於安靜閱讀,有著很龜毛的要求條件:情緒低落不讀、環境太吵不讀、心情煩躁不讀。讓人懷疑這只是身上懶蟲作祟所找的藉口,好讓自己可以毫無罪惡感地輕易原諒自己。
儘管如此,我也有無論如何也必須抽出時間來閱讀的時候,例如:借來的書、人家送的書,最重要的是三哥寄來的長短篇小說等,都要在最快的時間內讀完,並以讀者的角度整理出讀後感想及修正參考與三哥討論。那經常是幾篇最短一萬多字以上、最長十幾萬字的作品。
家裡除了書櫃外,堆滿的書錯落於我臥房的床下及床頭櫃上,雜亂的程度,一個不小心都可能會被書給絆倒。儘管深知家裡書已經多到必須排隊等候臨幸,但只要假日走一趟台大公館,多少都會帶回幾本新書,加入排隊等候閱讀的陣容。
說到逛書店及買書的慾望,那是很奇妙也很矛盾的心境。
一遇假日,我一定有逛書店的渴望。彷彿得了一種隨時會因為錯過新書ㄧ賭為快的焦慮症,即便不買也得翻上一翻才能安心。翻到喜愛的新書,在過去通常是直接衝動的買下,而現在,已然沒有過去經濟的寬裕,在買與不買之間,內心始終會有兩個意念拉扯著:勸買的,會立即命令大腦分泌多巴胺,建構一種閱讀後快樂的憧憬;不買的,會時刻提醒自己家裡還有琳瑯滿目排隊等候閱讀的書,況且這些新書隨時可以買,不急於現在。
我會將書的封面拍照,以備將來隨時可以上博客來買。但是一段時間過去了,回過頭來檢視這些書購買的必要性時,竟然發現只有一些真正值得買的書,可以通過時間的考驗讓我必須擁有它。而這,就是我抑制衝動購買慾的方式。
舊書店,是我逛完誠品後的下一個行程,而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心靈饗宴。舊書店除了可以便宜買到想看的舊書外,還多了尋寶的樂趣——有一般書店不會陳列的絕版書,更有年少時閱讀過,但還想回味的書,一篇篇文章是一片片青澀歲月的愛戀,與酸甜苦辣的回憶;心愛的鄭愁予的詩集曾是年少時首次透過夾書籤向心儀女生告白的方式;瘋狂迷戀梅濟民的「哈爾濱之霧」、「藍色紫玫瑰」以及「戰場日記」裡絕美的寫景與浪漫的文字;白先勇「寂寞的十七歲」以及朱天心「擊壤歌」教我領會尷尬年少的空虛寂寞與飛揚奔放;高中時愛不釋手的已故鄉土文學作家—洪醒夫的絕版書⋯⋯
在紙媒式微的世代,出版品也逐漸走向M型化的趨勢,不是媚俗、譁眾取寵的書籍,就是魔幻、奇幻、科幻、懸疑、推理等類型小說充斥。至於文學作品,反成了一種的曲高和寡的特殊存在。而舊書店,讓我慶幸還能有可以穿越時空,回到過去的閱讀感受,那也是舊書店讓我持續流連忘返的主要因素。
閱讀,一直是我賴以啟發靈感的Trigger(觸發器),我可以透過閱讀從作者身上偷來靈感,模仿作者的筆觸再加入我的個人風格,寫出一篇性質類似的文章,即使自嘲東施效顰,也依然樂此不疲。這也是我閱讀速度慢,書總是看不完的原因所在——除了享受閱讀的樂趣外,還能透過精讀細細品味作者想要傳達的思維及意像。
如果不幸讀到不適合的書,因為花了錢,總還是要看的。姑且把它當作催眠工具,也算是讓它貢獻了一點價值;但是讀到好書 所創造令人回味再三的餘韻,其價值則是無法估算的。
希望這篇文章,不會讓您想要打呵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