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與死

就在剛才,開車載兒子到內湖的路上,車子行使在基隆路及敦化南路口時,一隻黑白相間、長尾巴的鳥,突如其來的從我前方右側出現,急速俯衝至我車子左前輪,霎時從我車子底盤傳來兩聲沉悶的聲響。在我驚懼的張口同時,從左後視鏡上看到被我輪胎捲起的幾支羽毛…

這或許是一個意外。或許恰巧在我車子左前輪下出現牠的食物;也或許是一隻厭世的鳥,剛做了結束生命的決定,奔向我的輪下…

年輕時讀過一本小說,書名「刺鳥」:「傳說有一種鳥,一生只唱一次歌,歌聲比世上一切的生靈所唱的歌聲都要優美動聽。這種鳥在離巢獨立的那一刻起,牠就不停地尋找著荊棘之樹,直到如願以償,才願意歇息。然後,牠的身體就往樹上最長、最尖的荊棘枝刺了進去。臨死之際,牠將死亡前的痛苦昇華為最動人悅耳的天籟,那歌聲連雲雀與夜鶯都黯然失色。曲終而命竭,換來一曲完美之歌。整個世界都在悄然聆聽,連上帝也在蒼穹中微笑。因為,唯有最深沉的創痛,才能換取最美好的事物。」如此淒美的故事,事實上是在描述一個神父戀上一個女子的禁忌之愛…

我不知道這隻鳥是生是死,但在我內心裡由衷的希望這只是一次偶然的碰撞,是一個涉世未深的雛鳥在學習生存技巧上一個深刻的教訓,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開車與小動物產生交集,這不是第一次。先前在早晨上班的下高速公路外側車道上,眼見一隻大膽的烏龜想穿越高速公路,才剛前進了50公分,就被我車輪壓了過去…

緣分之間,不一定都是美好的開始或結束。一旦有了交集,多少會留下一些東西,珍惜便是。

我們只是這世間的過客。

關於分數的迷思

靜心中小學是明星私立學校。學生家長們平常除了在群組裡聊小孩,還會不時聚集在學校旁的丹堤咖啡聊是非…

「我兒子上次數學錯了一題,被我罵哭…」

「我兒子超愛玩,連月考前也不必複習,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都全班第一名…」

我坐在他們一群家長的隔壁桌,被迫聽著他們的「抱怨」…

有一次請假在家,難得去學校接兒子放學。在校門口等待放學之時,我特地瞄了接送的家長們,發現他們手上都提著補習班的袋子…
課後補習,通常是這些孩子的下一站。

寶貝兒子從老遠看到我,隨即興高采烈的奔向我,還邊跑邊大聲說:「爸爸、爸爸,我這次數學考60分耶~~~」這聲音引來接小孩的家長及放學的學生側目…
霎時有人面面相覷,臉上因止住即將衝出的噗哧笑聲而漲紅著…

只見我張開大臂說:
「太棒了!爸爸還沒考過60以上啊!」

或許我的小孩也都遺傳了我數理方面差的「天賦」,我感到欣慰…

思索與改變思維[猶太女孩的三個答案]

有一位猶太長老,他只有一個五六歲的女兒。

有一天,長老急著出門參加族群的會議,被女兒攔住,女兒說自己長大後也要像父親一樣當長老。

這位長老笑著對女兒說,這個國家和族群有規定,當長老的只能是男人。但女兒不依不撓說,「我就是要當長老嘛!」

這個時候,父親對女兒說,「我問你一個問題,這樣我就知道你未來有沒有可能當上長老了!」

父親的問題是:「有一對雙胞胎進入煙囪打掃,出來之後,一人臉黑,一人臉白,請問誰會先去洗臉?」

女兒不假思索地說:「黑臉啊!」

這位做長老的父親失望地搖搖頭說:「你完全不可能當上長老。」然後信步就要走出門外。

結果女兒一把抱住他的腿說:「是白臉!首先去洗臉的是白臉!」

然而父親同樣輕輕地搖頭,說:「這次答案比上一次有進步,你有那麼一點點可能將來當上長老了。」

「只是一點點可能?」女兒追問,「不是黑臉,不是白臉,那會是誰先去洗臉呢?」

父親有些生氣,說自己要遲到了。大步外往走。但被女兒又一次攔住,這次抱住的是雙腿。

這一次,父親真的動怒了,說:「別鬧了,你還有別的答案嗎?」

「沒有答案了。但我有問題。」

「什麼問題?」

「為什麼明明是一對雙胞胎,從同一個煙囪進去,同一個煙囪出來,一個人的臉變成黑的,一個人的臉變成白的呢?這可能嗎?」

這一刻,父親回頭,蹲下來,抱起女兒說:「你的問題真好!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你擁有當長老的潛能了,你很可能是我們猶太族群第一位女性長老。」

以上的故事,是許榮哲在小說課上,舉出作者讓讀者去思索的例子。

女孩第一次的回答,黑臉。是你我第一個閃過腦海的答案,也是常識的判斷。但當你的答案跟所有人一樣,平凡的你又如何能脫穎而出呢?

女孩的第二次回答,白臉。這個答案代表你沒有被大眾和常識綁架,有了自己的看法。或許煙囪的灰是白的,所以白才是髒;也或許雙胞胎是黑人,因此,白臉才是弄髒了。儘管你已經是與眾不同的少數,但距離頂尖似乎還有一段距離。

至於女孩第三次的反問問題,才是真正觸及問題的核心—–那便是改變及思考。教育心理學家曾說;「每告訴孩子一個答案,就剝奪一次他們學習的機會。」因為你沒有給他思考的空間與機會。

當人們不再盲目的接受來自網路,或媒體的資訊,而認真去思索對錯,才能改變不合理的現狀,為自己爭得應有的權利。

面對紛擾的政治議題如此,做人做事亦如是。

生命的槓桿

人生很奇妙。

你我成長的過程與父母親之間的關係,如同槓桿的兩端。

從出生到幼兒,父母親正值壯年,他們像一座山,呵護著自己的小孩。那時,幼兒的視角是仰起頭,看著高大的父母。過程中,父母養胖兒女的同時,卻瘦了自己。

青少年叛逆時期,父母親的叮嚀、提醒及告誡,即成了厭煩的叨念。小小的生活圈裡不想有父母介入、干擾,甚至不希望父母到校接送、探視,因為不自由、不自在。深怕父母的出現,會讓自己在同儕間現出吹噓的原形。有人甚至嫌棄父母的外型、長相,會讓自己在同儕間失去顏面。

隨著時光推移,小孩逐漸長大成熟,而父母也隨著時間的推進,同步衰老。

這時,槓桿兩端出現了此消彼長的微妙變化。

直到小孩們都成家立業,父母親在卸下這個養兒育女重擔的同時,成就了一個個家庭的誕生。

這時的槓桿,來到與幼兒時期同樣的角度。只是位置交換了。

老邁的父母,隨著身體及器官的退化,開始需要兒女照顧,就像當年被他們照顧一樣。由於意識及心態的愈形衰老,開始出現了幼兒般的不安、依賴的行為…

生命有輪迴,人生更是。隨著一代代的傳續,家庭槓桿也是一個個接著運行下去。在這個槓桿上,沒有人可以改變運行規則。

唯有抱著獨身主義者以及頂克族,沒有屬於自己的下一個槓桿…

吃蟹的季節

秋分時節,代表夏天的尾巴漸漸看不到了。

民間俗諺「秋分瞑日對分」,表示秋分這天是日夜等長,過了這一天,白天就會越來越短,夜晚會慢慢加長,天氣也開始慢慢變涼了。

「雷聲始收、蟄蟲坯戶、水始涸」。進入秋分,你再也聽不到轟隆隆的雷聲;一些出土活動的小蟲,在秋分過後也會陸陸續續回到土裡,準備過冬;天氣涼爽,水氣也不若夏天充沛,地面逐漸乾涸,空氣也越見乾燥了。

秋高氣爽,天氣慢慢轉涼,偶爾也會豔陽高照,也是個讓人很難穿衣服的季節。這時,市場上會出現一種紅澄澄的水果,那就是柿子。水產部分,就數螃蟹獨領風騷了。此時的蟹,正值繁殖及交配期,好準備過冬。因此,母蟹蟹黃肥美,公蟹蟹膏豐沛,各自展現了一生中最佳的體態及最強的生命力。只可惜,大多數的蟹卻都得成為人們桌上的佳餚了。

民間有一種秋季不可同時食用蟹及柿子的禁忌,這也是祖先們用自身體驗出來的智慧。但根據科學驗證,證明了祖先的建言,其來有自:「柿子富含單寧酸,而螃蟹富含蛋白質,學理上單寧酸容易與蛋白質凝結成塊,同時食用會相互影響,不易消化吸收,造成腸胃不適,甚至會引發腸絞痛的症狀,並非食物中毒,不必過度擔憂,但還是建議分開食用,以減輕腸胃負荷。」

談到蟹,不禁讓我想起陽澄湖的大閘蟹。


多年前,趁大陸出差之故,特地邀請大陸工程師陪我走訪一趟陽澄湖,想要一啖正宗道地的陽澄湖大閘蟹。

我們來到一家位於陽澄湖邊的小餐廳,這是熟門熟路的當地工程師特別指定的。理由很簡單:要想吃到正宗且道地的陽澄湖大閘蟹,這裡是必要的選擇。而為了服務內行人或當地人,這些餐廳必須童叟無欺,否則是會遭當地人唾棄的。

由於工程師的央求,老闆娘特地為我上了一堂陽澄湖大閘蟹的入門課。她說:「由於陽澄湖底都是岩石地形,與一般的湖泊的湖底結構差異甚大,甚至與鄰近的太湖湖底的爛泥有著很大的差別。陽澄湖的蟹在湖底岩石遊走,蟹肚光滑不會有苔及毛毛的東西。而坊間很多號稱陽澄湖大閘蟹,並貼上防偽雷射標籤的,不一定就是真正的陽澄湖大閘蟹。幾乎都是在別處養大(譬如太湖),到了秋天,再放入陽澄湖過水撈起,魚目混珠的自稱是陽澄湖大閘蟹了。」老闆娘指了指前方一個位於湖上的餐廳:「那個餐廳是專門給遊客吃飯的,那裡的大閘蟹就是太湖來的。」

我聽後嚇了一跳,搖搖頭說:「都在陽澄湖上了,還不是陽澄湖大閘蟹哦…」

老闆娘笑著直點頭。

「正宗道地的陽澄湖大閘蟹,幾乎老早就被大餐廳、大飯店、有頭有臉的人士或大官給訂走了。」老闆娘接著說:「只有我們這裡被要求必須要留下一些給當地人吃到。」

在大陸旅遊,如果你想不被假貨所騙,最好能交上當地的朋友,為你指引一條明路,去探訪當地庶民會去的市場、餐廳甚至商店。否則假酒、假藥、假消費性商品等,會讓你嘆為觀止。

[瞬間即永恆]

照片是1930年代,日治時期的台灣女子。從她的穿著及髮型,可以看出是位名門閨秀或是有錢人家女孩。而她的外型及長相,不管是在她的年代,抑或在現代,都可稱得上是位典型的美女、正妹。

在那個只有黑白影像的年代,或許在她的世界正處於色彩繽紛、青春飛揚的時刻。那矜持合宜的笑容,非常的蒙娜麗莎。猜想對面拍攝的人,如果不是專業的攝影師,就是深愛她的男人…

她拍攝時的年代,正與我過世的母親處於相同的年輕歲月。母親每晚到日語學堂學習日語及禮儀,朝向皇民化歸順的腳步走去;而那時的父親卻是位浪漫多情的農村青年,並彈的一手好月琴,當時正沉浸於一場刻骨銘心的戀愛,直到他的女友因為一場地震,被倒塌的牆壓死…

在父親萬念俱灰之際,一個因緣際會讓我母親有了機會趁虛而入,重新讓父親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氣與希望…

照片上美麗的女子,如果還活在世上,應該已經是位一百多歲的老太太了吧。此刻,我想起一部很喜歡的電影:「似曾相識」,幻想著自己可以跨越時空,回到她年輕時的年代。

對著她,問一句:「是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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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記:1930年代,美麗的臺灣女子。取自「台灣寫真大觀」。
數位上色:陳怡靜
來自[徐宗懋圖文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