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電商平台競爭下的贏家–momo

一場疫情改變了生活模式,同時也改變了消費方式,網路購物隨即成了疫情影響之下唯一逆勢成長的行業。強勁的網購能量是網路電商平台熾熱的戰場,也是一次的壓力測試,以證明誰才是真正最後的贏家。

多年前,當蝦皮強勢進軍台灣之時,台灣媒體一致悲觀的預測PCHome在台灣網購平台的霸主地位將被取代。而在當時我貼出一則文章反駁了這個說法,理由是:蝦皮走的是C2C為主的網購平台,所以在速度上取決於賣方的出貨時間;而PCHome則是擁有自家倉庫,要求賣家必須備貨一個存量在PCHome,以因應24小時對買家的交貨承諾,所以這是B2B2C的模式,這與蝦皮是處在兩個不同的競爭平台。所以我認為蝦皮在這方面不可能贏過PCHome,但是在商品樣式以及價格選擇上蝦皮則是具備了優勢,但畢竟還是兩種不同網購模式,不能拿來比較。

一年前,就在PCHome稱霸B2C電商平台之時,momo加入了戰局。以多樣式、多折扣、介面活潑、交貨迅速以及客服滿意度等優勢,默默的蠶食PCHome的客戶訂單。當Covid-19疫情席捲全球,網購需求迅猛發展之際,PCHome停止了備貨措施,導致交貨延遲,而遭到長期依賴的忠實客戶詬病,因而紛紛改投奔對手momo的懷抱,讓其找到機會趁此擺開對手,全力衝刺,如今終於取代PCHome成為B2C電商平台的霸主地位。

我本身就是PCHome的固定買家。就在上個月,家裡急需一台高效能的網路AP,就在我下單之後,竟然拖延一週的時間等不到貨,讓我氣急敗壞,當中還三度催促,得到的答案都是備貨不及,但是網路上卻未標示缺貨中。於是我索性取消訂單,改向momo下單,兩天後到貨!

從此次我個人的親身經驗即可證明,PCHome已然落入了大公司的老態運作模式,如果不亟思改革,找回初衷,可能就連第二名都岌岌可危。

競爭本就是殘酷的。在疫情嚴峻的時勢下,才能造就誰才是真正能挺過來的英雄。而在消費模式的改變下,客戶的消費體驗從實體門市轉變成完全依賴網路的情況下,於是乎競爭及商機已悄然形成,誰能從中抓住客戶的動向及消費趨勢,決定了誰才是最後的贏家。

「關於軍人的氣節」–從一個穿軍服下跪的少校說起

一個把服兵役當做生涯發展阻礙,因而裁軍縮減役期;一個不尊重軍人的國家,因為一個軍人到總統府前下跪陳情,於是全國媒體及輿論開始大談所謂的「軍人氣節」。

先不談這位少校因為延役申請受挫而下跪陳情是否適格,我們是否該先來看看這問題背後的問題可能是哪些:

首先,一個空官正期畢業的軍官,他有可能高中就念了預校,因此,有關身為軍人的操守及氣節,那是在軍校教育過程中,從環境中自然形塑及內化而成的,根本也無需特別教育。因此,我不相信他不懂得軍人該具備的有為有守,而我比較在意的是他背後的動機及難處,為何能讓一個軍人寧願放棄自己身為軍人該有的氣節(面子),穿著軍服到總統府前下跪陳情?!如果背後沒有軍中狗屁倒灶的文化,加上利用權勢欺壓、甚至霸凌,而導致生活出現問題,而不惜以犧牲軍人身份該有的分寸拿捏做賭注,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一個軍人背後就是一個家庭,為了爭取自己的工作權,讓家人沒有後顧之憂而犧牲這個已然被國家及人民糟蹋的軍魂,又何錯之有呢?在社會上,人民有勞動部可以保障工作權,那軍人的工作權又有誰來保障呢?誰又該為在軍中職場被欺壓、霸凌者挺身對抗及護衛?沒有,除了靠自己。

軍校教育我們,軍人的有所不為中,下跪就是其一;軍人的雙膝除了跪父母,其他一律是失節。而讓一個軍人能夠穿著軍服到總統府下跪陳情本身,就是為了凸顯、為了控訴,甚至祭出毀滅式的激烈手段而在所不惜。

再來談到軍人的延役。軍人到了可退伍年齡,如果職位一直沒有得到升遷,就必須退伍,一旦不想退伍,就必須提出延役申請。而通常被延役者,均是軍中認為你是人才,需要繼續借重而主動提出的。軍中若是認為你不值得,不准於延役的機率也是很高的。因此,若是軍中表現不好(或有人認為你表現不好),或是有人惡搞、刻意排擠打壓你,申請延役,也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一個少校軍人的下跪,揭示了軍中惡質的文化,戳破了表面服從的內部,是一撮骯髒污穢的敗絮,一齣道貌岸然的官場現形記。

台灣手機業的南柯一夢系列–「大陸工程師」

2002年,大霸品牌在大陸的全盛時期,我台北以及上海的工程師總共約有將近4-50人之多。而上海研發部雖設立時間晚於台北,但卻趕上了迪比特品牌在大陸大鳴大放的時機點,自然也參與了部分產品的研發設計工作。

由於大霸在大陸手機開發領域具有領導地位,各方人才絡繹不絕,紛紛搶著進入這個未來的明星產業,讓大霸上海研發工程師的招工過程不僅順利,更像一塊強力磁鐵般,把大陸幾所重點大學,如哈工大、浙大、上海交大、西安交大等優秀學生都吸引過來應徵。

在經過三輪的淘汰篩選後,留下來的工程師,不僅在積極度、反應度,以及學識上都算得上是一流人才,稱得上是一時之選。在大陸當時網路上的產品設計論壇,廣泛流傳一些話:在大霸歷練一年出身的工程師,業界行情喊到2-3倍薪之多,而這也難怪他們會趨之若鶩了。最讓我印象深刻的,則是大陸工程師的學習態度及積極性:他們把自己當成一塊海綿,對於任何交辦的事項,都能快速且積極的完成,在過程中還會提出很多極為細微的問題,並仔細做筆記求解。正因為如此,我將自己獨創的「DFMEA結合Checklist的設計審查技法」(這後來成了我的碩士論文)由於原來在台灣無法實施、驗證的部分(因為專案太多、太忙),我傳授並交辦給了上海工程師們,而他們卻也成功的幫我做出了有效的參考數據。而這套技法,後續更幫助上海工程師在設計上避免進入誤區,免除不必要的試誤法(try and error)的來回過程。

由於大陸工程令人印象深刻的學習態度,讓同為研發其他設計的主管,語重心長的告誡我:對大陸工程師的教育訓練,要記得留一手,否則台灣工程師們的工作將來都會被取代。但是我對於這個說法不僅嗤之以鼻,也有自己一套看法:大陸工程師如此的學習態度,肯定沒多久時間,不僅會完全取代台灣在大陸的工程師,還會威脅台灣企業的生存,這是趨勢使然。而如果趨勢是如此在走的,你不僅無法逆著趨勢走,還要在這趨勢中找到自己的定位,讓他們在進步時,你也能進步才可。而與其你硬擋或刻意留一手,何不完全無私的傳授,讓他們對台灣人開放的胸襟,留下深刻印象呢?再說,他們即使在這裡學不到想要的技術,以他們的學習態度,早晚也會透過許多管道學到的。

基於這個信念,我把台灣訓練工程師那一套做法與資料,透過每月幾次赴上海的教育訓練,無私的分享給所有上海工程師,讓他們與台灣的研發無縫接軌,甚至在教育訓練過程中表現優異的,還自掏腰包買禮物充當獎品做為鼓勵。由於工程師們紛紛感受到了我的不藏私,於是願意交起了我這個主管當朋友,因為我總有一天會放手去固守台灣,而他們未來也可能各自紛飛,在各處發揮影響力。我是一時的主管,更是一輩子的朋友。

2003年,當大霸品牌正快速往下墜之時,公司實施了一個上海工程師簽長約的計畫,這是個很殘酷,又讓人為難的選擇,而不願簽約者,則必須選擇離職。意願表統計下來後,所有部門願意簽約的寥寥可數,只因為離開這裡,有大好薪水的工作排隊等著,有誰願意被你綁死呢。再說,目前公司品牌正往下墜,萬一公司倒閉,一切努力不就付之闕如?

這是一場賭注。我部門工程師自然也陷入兩難,但他們卻沒有多少懸念的一致做了決定。

那天,總經理一臉疑惑的把我找去談話。他攤開所有部門意願表的統計表格,對我說了話:「所有部門幾乎都沒人要簽約留下來,為何你的部門卻反而大部分留下來,只走一兩個?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我尷尬笑笑,也不置可否。

事實上,為了這件事,我與工程師們有過討論,並以尊重他們意願的角度去分析利弊,讓他們自己去做正確選擇。離開總經理室後,我找了工程師一一懇談,所得到的答案,卻讓我倍感欣慰又驚訝!

原來他們一致的說法是這樣的:「我們願意繼續追隨你,也覺得這裡還有很多可以學,還不想放棄這個機會。而像你這麼好又照顧我們的主管,這要去哪裡找呢?」

這些工程師,除了幾位被挖角的,果然大多數都留了下來。但是讓我一直覺得虧欠他們的,則是2004年大霸的倒閉後,我隨即帶著團隊出走,並不清楚公司最後是如何善後他們的。

大霸結束後,儘管已然各自紛飛,這些大陸工程師們仍舊會找時間聚會,而只要得知我來到上海,他們肯定也把大家都找來一同到上海工程師家吃個飯,或是到附近海邊賞景、野餐,如此持續到2008年止。

如今,這些當年在上海培育的種子,已然灑落在大陸各地,不僅成就了如今大陸手機業的榮景,有人更是當前大陸知名品牌手機的高階主管。

化蛹成蝶

照片上這張小孩的臉,幾乎就是我小時候的翻版!

我個性是屬於內向的,自小就是靦腆害羞,眼神也帶點憂鬱。因為喜歡靜態的活動(如閱讀), 所以平常課外的休閒就是混在女生堆中,一起這邊走走、那邊看看,四處尋幽攬勝,分享書中的感想。我厭惡跟一些臭男生們跑到村外客家庄去丟石頭、罵髒話挑釁,尋求你來我追的刺激感;或是夏天跑到後山去探險、 以及溪邊跳水等鄉下野孩子會做的事。更由於我的哥哥們是村裡的孩子王,經常帶頭出去冒險,更顯我給人膽小懦弱的形象。而在三個哥哥都是游泳高手的情況下,我的不愛游泳更讓家裡男丁們一致認為我是個「敗家子」。

而我給家人膽小懦弱的印象,更在一次的打架事件中加深了:小時候一個頑皮又喜歡玩弄我的鄰居,屢次故意惹我生氣,最後終於逼的我撲過去跟他扭打起來,但是很快的,我卻被反壓制住了,而鄰居們各個看的笑呵呵,家人們則是一副臉上無光的表情。事實上,不是我沒這能力打贏,而是我在撲倒後沒多久就後悔自己做了這個行為,而後就不再抵抗的任由他壓制了。儘管我自認為有把握可以讓他付出代價,因為那個男孩實在已經讓我忍無可忍。只是那時的我卻突然來了佛心,還深怕他受傷,直到如今我也覺得自己當時很不可思議。

其實,我從出生就身體不好,由於是么子,母親生我時已經是高齡產婦,聽說沒有母乳可以哺育,導致我營養不良,身體也一直不好。所以持續到我國中,身體也都是那副黑瘦乾癟的樣子。小時候的印象中,因為夜盲症的關係,每到黃昏後夜幕降臨,是我每天焦慮的時刻,短短客廳到廚房用餐的距離,我都得扶著牆壁走,也因為經常便血,而讓家人憂心忡忡。

國小三年級暑假生的一場大病(詳見 #記憶中的蘋果滋味 ),讓我原本已經孱弱的身軀,更加雪上加霜。或許是各種實驗性藥物的影響,也或許是從瀕死狀態的重生。經歷一場大病後的我,在往後的人生中出現重大轉折,也產生了不同的思考模式。

由於國小一場大病後,我的數學科目幾乎完全不會,考試都靠亂猜,所以零分及個位數的分數是稀鬆平常的事。國中時期,除了數學課外,珠算課也是讓我感到頭痛的,也因此經常讓老師同學們取笑。可是很妙的是,我國中的成績卻可被分配在升學班,因為數學科的爛成績,不能改變我在其他科目的突出表現–我可以靠著國文每次考試的滿分彌補我數學的低分,讓平均分數維持在一個水準之上。可是命運捉弄人,偏偏國中時又讓遇上一個學校裡最嚴格的導師,考試平均分數每掉落一分,必須以藤條打屁股一下的處罰。而我的最高紀錄是欠老師120下藤條,最後折衷方案是每天20下「分期付款」…

從此,每天要被老師打屁股,成了我國中同學們對我留下的最深刻印象—尤其利謙富老師那一次次重重的藤條力道,加上臉上令人不寒而慄的嚴肅表情,更是讓我從此對於讀書產生懼怕、厭惡,甚至及排斥的原因,也種下了我往後拒絕聯考種子。但是儘管我排斥聯考,卻還是努力考上了所有報名的考試(高中職、五專及預校),而我自己清楚知道,那只是讓家人有面子,也是做給外人看的。

為了改變家人及外人對我體弱多病以及膽小懦弱的刻板印象,於是因此更堅定了我未來以從軍來改變自己的決心。而接下來的一連串的磨練,終能逐步激發出流淌於身體內平埔血液裡的剽悍本質。

合理的叫訓練,不合理的叫磨練

• 飛來的鋁板凳

官校入伍訓的某日中午。由於聯合餐廳整修,各入伍生連從野外訓練場回來,必須在連隊用餐。

槍枝已架好於連集合場,入伍生有十分鐘的時間休息、上廁所、洗把臉,準備用餐。

「十分鐘後集合時,拿著自己的鋁板凳在川堂集合,一個班圍成一桌用餐,」值星的教育班長大聲說著:「打飯班立刻就位…」

十分鐘後,入伍生已經依每班順序圍著飯菜站立著。

「置板凳(停頓),好!」教育班長說,「坐下!」值星排長與連長敬禮後,「開動!」入伍生開始用餐。

用餐中,突然間一張鋁板凳飛入第一排第三班那一桌,板凳穿過兩位入伍生的耳際,落入飯菜中,導致飯菜濺起,隨即翻覆。那杯盤狼籍的慘況,導致該班入伍生無法繼續用餐,額外還造成兩位入伍生的手臂受傷…

「你們這個班,吃個飯彎腰駝背的,看起來像打敗仗的乞丐兵!」某位身高180,身材魁梧的教育班長說。

排連長依然若無其事的繼續用著餐,各班教育班長在旁助勢的吼著。就是沒有人想到這個班的午餐可能無法繼續吃下去,而下午還必須餓著肚子繼續操課,更有人手指手臂還受著傷…

在我們當時,打罵教育是官校一代傳一代的傳統,沒有例外。或許是封建時代的遺毒,也可能因為自己如此的走了過來,下一代也必然要如此經歷過,那才叫公平。而過去部隊老兵欺負新兵,也有著同樣的脈絡,看起來又似乎是人性使然。

• 基本教練

某天,連隊基本教練課。當排長喊出「立正!」口令時,口中開始唸出立正動作要領:「聞口令,兩腳跟靠攏併齊,腳尖向外分開45度(以兩腳掌內緣計算),兩腿挺直,兩膝靠攏。上體正直微向前傾,體重平均落於腳跟及腳掌上。

小腹後收,胸部自然前挺,兩肩宜平,微向後張,兩手臂自然下垂,掌心向內,兩手五指伸直併攏,手掌及指緊貼於大腿外側,中指貼於褲縫,手肘微向前引。頭要正,頸要直,口要閉,收下顎,兩眼凝神向前平視。」

在這過程中,已經陸續有入伍生因為動作不標準,造成此起彼落的鋼盔撞擊聲四處響起,那是教育班長脫下自己的鋼盔朝入伍生頭戴的鋼盔砸去所產生的聲響,而有過被砸鋼盔經驗的人,應該清楚這雖然不會造成頭部受傷,但金屬碰撞所造成的共振聲響,其震撼程度肯定是會讓你瞬間腦筋空白,眼冒金星的。

而在同學們後來的入伍回憶中,甚至還聽說有入伍生被教育班長從後方腰椎處踹倒,導致腰椎受傷送醫因而退訓的。至於是否造成下半身癱瘓,教育班長是否受到處罰,則是不得而知。

軍中有一句關於不當管教的話,說的很貼切:「打在弟兄的身上,痛在父母的心上,笑在敵人的臉上,記在部隊的帳上。」這是句軍中高層長官對於幹部的告誡,雖在某種程度上起了效用,但是對於個人道德修養差的幹部來說,這只是贅語。

我則是認為,部隊在不能沒有嚴格紀律要求以及適時的體罰來維續部隊管教下,也應該同時恩威並施、賞罰分明才是,否則就是個仗著權力來逞個人私慾的莽夫,而不是軍校教育出來堂堂正正的軍人了。

哪天作戰時,萬一槍口是向著自己人,那就不好了…

官校魔鬼學生連的一天

• 恐怖的黃埔大地震

起床鐘聲響起前,通常是讓人焦慮的時刻。有人已經毫無睡意的提早醒來,只想搶這一刻短暫的整理時間。

官校學生的一天,是從起床鐘聲響起折棉被那一刻開始的。短短十五分鐘的時間必須精準分配給折棉被、刷牙、洗臉以及整理內務等。內務整理成績的加、扣點,關係到週末每個學生是否榮譽假或禁足的賞罰,輕忽不得。如果你因為捨不得攤開那被辛苦折成如豆腐乾般的棉被來蓋的話,排長肯定是會命令你把棉被完全攤開的。

每隔一段時間,連隊不定期會有一次的黃埔大地震(內務大整肅),完全看連隊長官當天的心情,抑或連隊紀律逐步鬆弛,必須找一天加以整頓而定。(有時也完全沒理則,想來就來…)

那天,連隊用完早餐後,排長隨即將連隊從聯合大餐廳帶回了連集合場,而不是平常集合的樓下馬路。當部隊站定,值星排長隨即開始嚴厲訓話了二十分鐘之久。而通常這個時間正是用餐後到早上第一節課的自由活動時間,但今天,同學們卻都紛紛感受到一股不尋常的氛圍,內心也早心裡有數的預料將會有一場不知是何種程度的黃埔大地震即將來到…

當另一位排長前來與值星排長一陣耳語後,排長隨即將連隊帶往學生寢室。只見連長早已兩手抱胸,一臉嚴肅且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淫威,昂首立於學生寢室。而矗立大家眼前的,是被棉被、衣物、鞋子、牙膏牙刷及臉盆堆積成一座兩米高如山的雜物堆,那是掏盡所有人床上、床下及內務櫃,所堆積起來的一座大山,而有些內務櫃則是被硬生生推倒在地,甚至連上下舖雙人床也都東倒西歪。整個學生寢室,猶如剛經歷過一場翻箱倒櫃的搜查,更像是一場浩劫後的慘況。

同學們看著眼前的景象,不只擔心接下來要如何在這一堆已然散置的雜物中辨識出自己的衣物及個人物品,還擔心是否有更難以處理的問題等著自己。果然,在那一堆雜物內,大家看到了令人見了心涼的慘狀:有人的小皮鞋被用美工刀刻意的毀壞,有軍便服被以剪刀剪成破布…

在還未被告知可以整理復原前,則先是連長的一陣罵,接著是排長命令所有人以蛙跳繞寢室數圈的處罰。

原來是有所謂的「連隊老鼠屎」凌亂的內務連累了大家。而這位「老鼠屎」,在夜間就寢後的一小時,被某幾位同學「請」到天台好好「曉以大義」了…

• 夜間訓話

官校魔鬼連的一天,除了精實的體能及紀律的要求外,就連晚點名後到就寢前的時間,也要進行一場煎熬的聽訓考驗。而這場長達一個小時的聽訓,不是立正站好,也不是稍息聆聽,而是蹲姿聽訓!

蹲姿聽訓有幾項嚴格的要求:上身必須挺直,兩眼直視前方,膝蓋不得碰地,姿勢必須統一,沒有口令不得擅自換腿等。若是擅自換腿被發現,則是聽訓結束後繼續罰蹲,或是接受其他體罰。

而因為長期的蹲姿,因腿部血液循環不良,會導致了腿部的酸痛及麻痺。當一場難熬的夜間訓話結束,連長喊起一聲「起立」時,有大部分同學(包含我在內)都因為腳麻而無法及時站立的左右踉蹌一番,甚至還會撞到身旁的同學,而引來連長及排長的一陣痛罵。

我不知道訓練蹲姿對於腿部力量是否有所幫助,我只知道因為要忍受腿部的痛,腦袋裏對於訓話內容根本完全聽不進去,只希望這天最後一個煎熬趕緊過去,讓我好好睡個覺,好迎接一天又一天持續的煎熬。

不過,這樣的魔鬼聽訓,還真能訓練出可以適應狀況的奇才:有同學不僅能忽略痛苦,還能邊聽邊打瞌睡而不被發現,可謂功力超凡;還有人因此練就出下半身自由換腿,上半身卻也不會露出任何高低起伏的破綻。

一場夜間聽訓,台上口沫橫飛的講述人生大道理;台下則是演繹一場如何與腿部痛處和平共處的內心小劇場。

[推動聯發科手機晶片成長的背後那雙手–『達智科技』]


• 白牌與山寨手機的濫觴

2004年,在Nokia , Motorora , Ericsson 手機三強引領風騷的年代,台灣擁有自有品牌的手機廠除了已然倒塌的大霸之外,還有BENQ、ASUS、OKWAP等採行OBM及ODM(自有品牌及代工)等雙軌並行,跌跌撞撞的在後苦苦追趕。其餘手機廠則是以純代工方式為人作嫁,賺取毛利不高的辛苦錢。

落入數位相機市場相同命運的手機研發,由於專利及關鍵零組件均掌握在大廠的手中,因而墊高了BOM Cost,利潤被嚴重瓜分。

尤其是手機晶片,更是台灣手機研發廠商心中永遠的痛。

「聯發科」擁有半導體IC晶片研發的成功經驗,在CD-ROM及DVD晶片上更是居於全球第一的霸主地位。然而,隨著CD-ROM、DVD晶片市場逐漸飽和,聯發科開始面臨第一個重要選擇:是固守原有市場還是開拓新領域市場。鑒於手機市場未來的成長契機,加上自身純熟的系統晶片開發經驗為基礎,聯發科於是開始著手進入手機晶片研發的領域。

2003年年底聯發科成立手機業務部門,同年,聯發科首顆手機晶片問世。但是有了手機晶片的聯發科,首度面臨的難題,就是要能賣得出去,再從市場回饋問題來修正晶片,使其越臻成熟。可是,當時的手機晶片市場均已被大廠壟斷,也不可能有手機廠會相信新廠晶片的可靠度,更沒時間及意願來協助測試晶片。

鑒於此,聯發科於是開始暗中著手擘劃一個世紀大賭注。

• 沒有需求,就創造需求

2004年,聯發科與正崴集團合資成立了手機設計公司「達智科技」。達智一方面以聯發科晶片為基礎,設計出手機公版,同時還按照手機廠商的要求為其設計手機相關硬體,充分利用先前在多媒體領域的技術經驗,在手機設計上大展拳腳。聯發科了解大陸低價手機市場的強勁的需求潛力,並對於MP3和調頻收音機的使用頻率相當高,於是整合了一整套的多媒體解決方案置入於手機設計中。

達智開發的公版,在大陸大量灑下並逐步發酵之時,各種「山寨機」開始在手機市場上出現。然而,當時擁有自主研發晶片組能力的手機廠商幾乎沒有,無數小品牌都只能尋找一個價格低廉、高度整合的晶片組來生產手機,於是,達智與聯發科聯手打造的手機彈性解決方案,成為了不少「山寨機」廠商的首選。

於是「MTK」這個名號也陸續開始出現在各種「八個喇叭」、「多卡多待機」的山寨手機當中。

• 壯大市場

2006年,採用聯發科晶片的手機已經占中國大陸銷售手機總量的40%。聯發科的手機彈性解決方案,儼然已是山寨機廠商夢寐以求的印鈔機。

由於山寨機的成長,讓聯發科占據了大陸大部分的手機市場,於是波導、天語、長虹、TCL這些老牌廠商在過去都曾經是 MTK 平台的廠商。2008年,聯發科手機晶片收入營收已經突破總體的50%,一躍成為世界前三IC設計廠商,僅次於TI(德州儀器)和高通。

• 達智的殞落

隨著市場上對於MTK晶片的熾熱需求,加上達智也利用MTK晶片做ODM代工,但卻因為如此而直接衝擊了以聯發科晶片開發製造的手機廠,據此,聯發科因而醞釀了退出達智,斷開了與達智的母子關係。而與其說是分手,更正確的說法是:達智被利用完後,被棄之如敝屣般的硬生生拋棄了…

聯發科退出後,正崴集團於是成了達智唯一的大股東。

其實正崴內部也有自己的手機開發團隊,於是達智由市場紅星一轉眼成了爹不疼、娘不愛的養子,並逐步透過合併,讓達智在手機市場猶如泡影般,倏然消逝。

• 從利益考量出發,也從利益考量上結束

聯發科在手機市場上平步青雲、占盡優勢,靠的是一步步搶殺的謀略,直到功能手機的末朝時代,Nokia終於願意採用MTK晶片在其開發的手機內,不過為時已晚。彼時的MTK已然是巨人,市場談判態勢也已主客異位。而直到Nokia倒下,仍舊沒有搭載MTK晶片手機面世的機會。

2008年,當微軟攜手宏達電引領智慧型手機市場,加上Google與Apple加入戰局後,聯發科也不落人後的開發起智慧手機晶片。於是同樣的模式,造就了「景發科」這個聯發科投資設立的智慧型手機開發公司。

然而,景發與達智陷入同樣的命運,卻是不同原因的結束。

唯一不變的,是聯發科依舊在市場上滿面春風、滋潤無比。

[宏達電第二的迷思]– 團隊征戰紀實

2008年,秋。

台灣電子五哥中名列第五的某公司,眼看著手機市場各家爭鳴之際,終於也準備進軍Smart phone市場了。於是延攬了原大霸手機團隊,磨拳擦掌、蓄勢待發。

可是這位第五哥,僅有個卑微的目標,那就是,要做「宏達電第二」。

為此,他們設置了一間War Room,內部牆壁上如畫展般掛滿了一系列HTC手機的細部零件拆解,讓我不禁莞爾一笑,不知是哪位高層發想的好笑點子。只因我所認知的HTC手機研發,在當時之所以會居於台灣領導地位,靠的不僅僅是研發團隊的實力,還有高層領導人從設計優先角度出發的先知卓見,讓研發可以充分發揮創意,而不必被預算成本所掣肘。

那天,我終於找了機會適時傳達了自己憋在內心很久想說的話。並以有點玩笑的語氣向某位一起共事的老PM,交流了自己的想法。

「公司找來我們團隊,目的居然只想做宏達電第二,你覺得這樣的策略是對的嗎?」我以直接又尖銳的提問,開啟了兩人之間的話題。

「公司決定找你們團隊來,是痛定思痛後的重要決策。」這位PM一臉嚴肅表情的繼續說:「主要是因為原先筆電的研發人員轉做手機,當中細節上的技術掌握的不到位,導致接單後可靠度驗證一直無法達到客戶要求。」

「你知道我們這群人的實力,不但不比宏達電研發人員差,甚至還比他們裡面很多人經驗豐富嗎?」我繼續說:「他們裡面的研發人員,有很多還是我們過去的同事,製造部分幾乎是我前公司整個團隊轉移過去的。」

PM瞠目結舌,不可置信的問:「我懂,但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一個公司的文化,造就了這個公司的產品走向…」我說。

PM一臉狐疑。

我進一步解釋說:「我請問你:我們這個團隊如果被韓國三星延攬過去開發手機,你覺得最終產品做出來,是三星產品的一貫風格,還是台灣團隊的風格?」

PM被我這問題給問矇了,一時語塞,停留思考片刻之後,忽然豁然開朗的說:「三星有他們自己的開發模式,以及開發規範,所以做出來的產品仍然會與所有三星產品一致才對。」

「那就對了。所以說,公司找來團隊,把技術人員直接搬過來,儘管可以即戰力的優勢開發出產品,但若要改變公司長遠的產品研發困境,還是得取決於公司文化的重塑以及最上層的改革決心。」

「那應該怎麼做才可以打敗宏達電,成為第一?」PM一臉認真的問。

「這裡是擅長做筆電的公司,況且筆電已經是相對成熟的產品,在成本及開發模式上都已經定型,文化也就此建立了…」我停頓數秒後,接著說:「如果公司只想做宏達電第二,不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到處強調,更不要大庭廣眾說出來,而是要去研究宏達電內部研發模式及決策方式,取法他們的優點,摒除他們不好的部分,創造出屬於自己的一套手機開發模式,並逐漸形成自己的文化。不只是拆解宏達電所有產品,了解並讚嘆人家竟能如此大膽採用高成本材料,眼睛也不眨一下,而自己為何做不到…」

這位PM表情嚴肅的扁起了嘴,雙手叉腰頻頻點頭,以狀似思考的眼神直盯著我…

在智慧手機研發代工的領域,這個公司依舊沿用自己既有的開發模式,在成本上錙銖必較(因為客戶壓低成本),最終不但沒有達到宏達電第二的地位,還在這個領域鎩羽而歸,黯然退出手機代工市場。

從電影「楢山節考」看長照議題

今天是母親節,祝福天下的母親,佳節愉快!

談到「事母至孝」,我突然想到多年前看過的一部日本電影,是1983年今村昌平執導的「楢山節考」。

這部片講述日本傳說中古代某村落的棄老習俗:只要年滿七十歲,不論身體是否硬朗,都必須由兒子背到荒涼的高山上,自生自滅,回歸山神擁抱,且不得離開山上一步。

這部電影勇敢挑戰了人類道德的底線,用現實且極端的手法緊扣非人道議題,迎接各方的不同角度的評論或抨擊。電影中所持的理性見解,認為這是符合經濟效益的。特別在資源短缺的村落裡,老人已失去生產能力,他所享有的資源分給年輕一代才能保持整個家族持續發展。更認為,讓人類回歸動物本性,在「物競天擇」的環境下求生存本是天性,也是天命。

因此,養兒防老、償還父母養育之恩等等根植我們腦海的觀念,都在電影中被無情的打破了。對照現今全球年齡老化的「長照」議題,這部片提供了假設性的思考,更大膽反諷了某些假道學,以及不尊重老年長者的政策及社會普遍現象。

在這部片中,一個孝順的兒子,不願意面對將身體硬朗的母親背上山的兩難處境,以及這位母親為了兒子能在村人的眼下展現自己的氣魄,自己毅然朝石頭撞去,撞斷了堅固的牙齒,讓自己有了堅強的理由可以被棄養,此種情懷以及對自己生命坦然面對的態度,能不讓我們為之動容嗎?

而對於我們現今身處的富裕社會,有了「長照」以及「安寧照護」後,我們的情操又高貴多少呢?

#不同角度的思考
#這是部關於盡孝的反諷電影

我的母親

我的母親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友。每天清晨例行的事,是主動前往教堂當打掃義工。

我確信母親應是上了天堂,當了天使。

因為就在我為母親守靈的那天晚上,母親穿著一身天使般的白袍來到我的夢中,用平常一貫對我微笑的方式看著我,就如我每次返家,她第一眼看我的樣子。那眼神傳達出的愛與欣喜之情,是永遠讓我難忘且印象深刻的…

母親生前的身份證上被寫了「不識字」三個字。而事實上,母親是受日本教育的。母親在少女時期,每晚在「日語學堂」接受日本老師傳授成為日本人必須具備的各項風俗、禮儀及語言文字的訓練。

小時候我們也經常戲謔的央求母親唱幾首日本民謠及國歌。母親屢次唱起,眼眶總是泛起淚光,她沒說為什麼,而我們也不敢問。

母親生前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站上日本國土,親眼看看老師口中「聖岳」的富士山,那頭頂皚皚白雪的富士山,猶如白了頭的長者如鐘般禪坐的身影;還有富士山下落英繽紛的櫻花,灑滿一地紅白錯落,美的令人屏息的景象。

而母親的願望,卻也屢次被自己面臨的期待又矛盾的心結而情怯了;不是因為擔心子女為她花錢,就是因病而未能成行…

#子欲養而親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