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羅」如果是由魏德聖所執導,會是怎樣的一部戲

電視劇「斯卡羅」終於在上週完結篇。沒有一場暢快淋漓的大戰場面,也沒有呼天搶地的情感釋放,有的是似乎有點矯情的大和解場面,以及一場危機解除後的風平浪靜。儘管大多數觀眾對於讓事件平安落寞的大功臣–蝶妹的為何被殺感到莫名之外,整部戲在導演曹瑞原導演一貫以人文關懷為出發點的文人風格詮釋下,整齣戲在緩慢說故事的節奏中,讓演員以精湛演技,用力的詮釋角色內心的矛盾與衝突。至於蝶妹,或許只是為了增加戲劇可看元素所創造的角色,也是劇中唯一歷史外的人物。正因為蝶妹這個角色不在歷史內,自然會在終篇時完結這個角色,也好逐漸收斂,回歸故事歷史性的初衷。

儘管這齣戲節奏緩慢,還讓很多人因受不了而放棄繼續追劇,但是導演所詮釋的族群融合,以及對話中豐富的哲學意涵,顯示他是位文人氣質深深內化的一位導演。這與他導的另一齣電視劇「一把青」,同樣讓人悠遊神往於文學作品影視化的故事情境內。

這也是我極為喜愛的格調。

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假設:如果「斯卡羅」是交由魏德聖導演來執導,又會是怎樣的一部戲呢?

我們可以從電影「賽德克巴萊」的後續效應及評價來看,除了叫好叫座之外,但圈內多數人卻對於魏導演在拍電影的預算控管方面,產生了很大的疑慮。

談到電影預算控管,我們來看看好萊塢電影工業,是如何以「量產化」方式來推動影視娛樂事業的:

首先,將電影拍攝進程以專案管理化,讓電影拍攝從計畫、執行、監督到結案,過程中緊緊掐著預算,在不影響觀影感受及品質下,又不拘泥於預算的限制,也能在必要適時提出預算追加,說服出資者。如果一味的為了加強效果,而不斷要求追加預算,萬一賣座不好,又該如何自圓其說?當然,你或許會將問題歸因於導演的執導功力。

魏導是個講求媲美好萊塢拍攝效果的導演,對於主題的掌握,訴求以激烈不冷場的步調走向,因此打鬥戲碼會增加,劇中主角的個人色彩會更強烈,對話簡單有力。一樣能呈現人文、族群融合意涵,但魏導的呈現方式將可能更直接、以節奏更快,讓觀眾的觀影感受更刺激、暢快的方式進行,所以可能會是部精彩好看的電視劇。這是擅長內心戲與動作戲編導風格的差異所在,因此,觀眾喜好度自然也是見仁見智。

但以我來說,我則是偏愛曹瑞原導演的詮釋方式。儘管一度因為節奏過慢而差點放棄,但最終還是深深被劇中深度的對話及哲學意涵所感動。

電視劇『斯卡羅』究竟是虛構的文學作品,還是可供教育的歷史故事?

電視劇「斯卡羅」開播之後,毫無意外的引起了無數爭議。這是根據1867年發生在恆春射寮的一件歷史事件。而對於當地原住民來說,應是不堪提起的一個錯誤,也是一個傷口。而因為這個事件,後續所引發的諸如牡丹社事件,以及日本佔領台灣成為殖民地的企圖,也終於間接造成台灣後續50年被日本佔領的歷史事實。

「斯卡羅」這部號稱史詩級的電視劇,原著名稱為「傀儡花」,是由醫師陳耀昌所寫的長篇歷史小說所改編。大約一年多前,我在同樣是歷史小說作者的三哥手中拿到這本小說,只因為我哥稱:「看了不到一半就看不下去…」後續追問下,才知不只在文筆、筆觸上無法接受,在故事描述角度上也讓他無法認同。畢竟這本書不是歷史學者,也不是社會學者筆下的故事,而僅是一位以有限資料蒐集,未做田調(其實歷史久遠,也無從調查起),便起筆寫作的醫師。

在台灣,歷史學者或社會學家大多不會寫小說,而會寫小說的作家卻又往往不是歷史或社會學家,這是普遍的現象。唯一的例外便是我三哥這位社會學家,而他也已經連續兩年獲得全球華文文學獎的長篇歷史小說獎。我認為在文學成就上,贏過陳醫師甚多。

「傀儡花」,這是一部以遙遠的歷史事件為背景 所寫出的一部精彩的長篇小說。裡面有漳泉、閩客之間搶地、搶水的械鬥,還有原住民部落之間的地域之爭,更有洋人與在地女性的異族之戀。這些集合矛盾、衝突、反諷加上死亡及情愛元素的文學作品,正是進一步成為戲劇的主要養分,而歷史的正確性在文學作品中也就不那麼重要了。這是我要幫原著作者說一句公道話的地方。

但是,依據歷史事件為背景的故事,如果被披上政治色彩,並被刻意導入某些錯誤的史觀,成為某政營的宣傳工具,便有洗腦年輕一代,製造偏頗認同的嫌疑,這就非常糟糕了。

身為屏東平埔族人的我,對於片中的原住民被刻意描繪成非常神勇,甚至可稱為「傲慢」的遊走於閩客族群之間談判,這是我很難接受的人物設定。原住民族長期以來一直是被閩客族群所欺壓的,因為他們有很強烈的地域觀念,你不犯我,我不會隨意給你「出草」,一旦你來犯,則我將與你血債血還。因此,我認為,這部戲的導演完全以不懂原住民習性的外行人角度來詮釋原住民外顯的勇氣與內心的想法。而「傀儡花」中的「傀儡」(嘎勒仔)更是個貶抑之詞,也是漢人對於原住民非常輕藐的用語,更是我們小時候當閩客人傻傻地用此稱呼我們時,可能引發一場激烈幹架的藐視用語。不知是原著作者的無知抑或無視。

這部戲雖然我只看了四集,但卻是尊重原著「傀儡花」的敘事順序相同,所以我才得以憑著這些在這裡說事,如果你想質疑我,請先把這本書看完再說。我不否認劇中對於族群融合的用心,但數百年來其實我們早已經融合,不需要一再刻意的提起,因為這會讓人感覺過於矯情。

最後引述一句非洲諺語呼應高金素梅的控訴:「在獅子擁有牠們自己的歷史學家之前,狩獵史歌頌的永遠只是獵人!」

談「我們與惡的距離」

極少看電視劇,一次偶然的機會看到網路上很多人介紹並推崇「與惡」這部電視劇,於是跟著追劇了。
「與惡」在台灣及大陸造成的現象,很值得探究。已經長期處於低迷的台灣電視劇,是電視台做不好又丟不掉的痛。不是台灣的影視界人才少,而是被廣大的大陸市場給吸走了,這是現實環境使然,我們也沒辦法。但在台灣及大陸充斥偶像劇以及魔幻、科幻、奇幻劇的今日,觀眾不是長期的感情氾濫,就是被懸疑、緊張搞到已經疲乏。因此,探討人性及社會議題,控訴社會不公的題材或許是觀眾目前渴望的。也正是台灣電視電影該著力的機會點。

再回到「與惡」的這齣電視劇。因為人類的自私,所以「我們與惡的距離」非常近,當我們認為自己正在行使正義的同時,其實正在製造「惡」而不自知。社會上充斥著正義魔人及酸民的今天,用輿論造神然後毀滅,只在頃刻之間,最大的影響還可能殺人於無形。

總之,欣慰見到台灣電視劇重新獲得讓大陸人共鳴,也難得有一番省思。看得出大陸正在改變,這是趨勢,我們樂觀其成…

時尚的重新定義[說說Emily in Paris影集]

國慶連假第一天,不經意的上了Netflix看看有沒值得看的新片。平常少看影集的我,發現了有部影集常據排行榜第一名,引起我的好奇心。這部片名叫做:艾蜜莉在巴黎(Emily in Paris)。

由於小說、劇本寫作是我工作之外的個人興趣。因此,我對於電影及影集的選擇一向是極為挑剔的,也能對於主題及劇情核心,做一個分析及大致的定義。

至於[艾蜜莉在巴黎]這部影集能吸引我一直看下去的理由,主要是因為這部影集的劇情安排,除了有美國影集特有的緊湊之外,還融合了年輕元素裡的特殊觀點以及年輕人的好奇心,同時也掌握了觀眾對巴黎幾個有興趣的點而成。導演用一連串大小事件,串成一部美國都會年輕時尚觀,並同時暗諷法國時尚之都逐漸邁向傲慢、老化的清新、趣味之作。

主角艾蜜莉絕對是全片最成功的選角,以及絕妙的個性塑造。在艾蜜莉亮麗的外表、聰慧靈巧的個性下。加上謙虛又不輕易妥協、退讓,及對感情的忠貞中,傳遞了美國人一向驕傲自持的工作、家庭及感情觀。在在都與片中法國人的慵懶、媚俗及濫情形成了對比。

為了不讓法國人,以及到過法國、愛上巴黎的觀眾,找到可以輕易抨擊之處。於是用了許多幽默的手法,反諷了巴黎這個時尚之都,那令人不堪及虛偽的一面。例如,在完全沒有垃圾又安全的街道(很多人都說,沒有垃圾的街道,根本不像巴黎。而且竊盜也很猖獗…),接下來的畫面是女主角不小心踩到了狗屎…這是讓法國人看了都深有同感的。

這部影集生動的把年輕世代的時尚觀,透過與我們大家眼中認為的潮流時尚發源地的法國巴黎,經過一段碰撞、交鋒之下,所產生對時尚重新定義的反思。這正是本片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