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手機業的南柯一夢(六)【德國行–我的天使】

在德國西門子為期一週的參訪及會議行程吿一個段落,團隊人員因任務的不同,先後陸續的返台。同事在談話中提到,返回法蘭克福機場的路程可以選擇搭火車,不僅能幫公司省錢,還可以沿途欣賞德國冬日迷人的風景。

為了能夠欣賞德國的美景,於是我選擇了搭火車從慕尼黑到法蘭克福機場,再搭機回台。

我大約估算了搭火車到達的時間,距離登記上機的時間大約還有一個小時左右,同時認為德國的火車應該是準時的,於是大膽的買了火車票。殊不知這卻是趟令我難忘又無比驚險的旅程⋯⋯

首先,這班火車延誤了半小時,我開始感到後悔,也對德國這個歐洲工業大國,在交通上的準時與否,已經不抱任何期待了。儘管內心忐忑不安,但還是儘量讓自己平心靜氣的接受既定的事實,只要火車在路程上不要再出差錯,我應該還有一點時間可以趕上飛機。

火車外的風景真的很美,那皚皚白雪覆蓋下的草原、鄉間,都如電視上的歐洲冬季美景一般,讓我暫時忘卻剛上車時的忐忑心情。我的位置靠窗,我正對面座位坐的是一個女性的東方面孔,讓我心裡有股莫名的安心,對面右側是位個子高大壯碩、理個短髮的德國中年男性,頻頻對我客氣的點頭微笑,看起來應該是位好人,而坐我右側的是位英國女性背包客,她跟我一樣要前往機場搭機。

當我的眼神從窗外賞景移回正前方,並對著眼前這位東方女士微笑招呼時,她居然用英語主動向我攀談起來了。談話中,她知道了我來自台灣,一個很美麗的地方,而她則是來自外蒙古,來德國工作的。她旁邊那位中年男子,則是很專心的聽著我們的談話,在我們談的忘我時,他也加入了對話,還侃侃而談地述說自己曾經因為工作關係來過臺灣,對台灣的印象非常深刻,尤其是台灣人的好客及美食。

我們一路暢談,直到我們的談話被前來驗票的列車長打斷。

身材高大又肥胖的女列車長,看了看我的車票後,猶疑了半响,終於對著我說著我聽不懂的德文,但那眼神看得出是憂慮的。前面那位剛認識的德國人與她一場對話後,轉身告訴我這班火車不會直達法蘭克福,而是必須轉搭其他火車,但因為我們火車延誤的關係,轉乘的那班火車恐怕會與我們接續不上。唯一的辦法就是再等最近的一班火車前往法蘭克福,再搭地鐵到達機場。我聽了他的轉述後整個人涼了半截,那位德國男子看了我那副失望又無助的表情後,隨即雙手搭上我的兩肩,上下拍了拍,說:”Don’t worry, I will take you, just follow me!”

果然,我轉乘那班列車準時開走了,我必須走到另一個月台轉搭其他列車。只是沒想到他們兩人,都陪著我與那位英國背包客到了另一個月台等車。心想,或許這裡是他們的終點站,但是他倆卻都沒有出月台,而是選擇一起帶著我們,把我們安然地送達法蘭克福機場。對於落難異國的這次經驗,我除了感動外,還有感恩來自德國的溫暖。

到了法蘭克福,我們一行人快步搭上往機場的地鐵,這時距離登機只剩20分鐘。即將到達機場前,那位德國人做了一個跑步的姿勢,說:”Just run !” 於是一群人快步跑了起來。

只見機場大廳,我們三人拖著大包小包,死命的跟著德國中年男子奔往國泰航空的登記櫃檯,而當時,所有旅客也已經完成登機⋯⋯

我揮別了三位剛認識的朋友後,隨即不顧一切的奔往登機口,卻見他們紛紛像似完成一項使命似地彎腰喘氣。

終於,我搭上了回台北的班機。當我坐定後,深了吸一口氣,讓心境緩和下來,那時,內心卻突然升起一股懊惱自責:我居然沒有留下他們的聯絡資訊,甚至就連他們的名字都不知道,我真的太大意了!而我也突然驚覺,那位英國背包客,居然背了一個大背包陪我一路跑過來,可是她並不是跟我搭同一班機啊⋯⋯

德國行驚險的回程體驗,若是沒有他們的協助,我恐怕要耽誤一天的時間,在機場過夜了。而對於我來說,他們三人,是我的天使!

(完結篇)

台灣手機業的南柯一夢(六)【德國行–慕尼黑】

· 被踩在腳下的愛因斯坦

走進德國西門子總部,寬敞的大廳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巨幅愛因斯坦吐舌頭肖像,赫然出現在大廳的地板上。

詢問旁邊的德國工程師,他戲謔的表示西門子一直以來就想把愛因斯坦踩在腳底下⋯⋯。我瞠目結舌的再度回頭確認後,只見那位工程師連忙擺手搖頭的笑著,認真向我表示那只是一句玩笑話。可是我依然不解的是,那地磚拼成的愛因斯坦肖像確實存在,那是不爭的事實。

在我們一般人的觀念裡,把人的肖像用地磚來拼成,是否有把人踩在腳底不敬的意思在?或許這是德國人對於偶像的致敬方式吧,我想。不過,這一幕至今讓我印象深刻。

· 西門子West Door Child

會議室內正進行著開發進度時程的逐項確認,在百無聊賴下,我的眼光飄出了會議室,盯著辦公室內一個白板傻笑著——有人以中文寫了「西門子」三字,接著在這三個中文字下方又分別寫了West Door Child 三個英文字,我好奇於這究竟是戲謔抑或只是個玩笑。不過,感覺也挺有創意就是了!記得我第一次聽到「西門子」這三個字時,馬上聯想起台北的西門町,一個滿是人及林立的商店、令人眼花繚亂的地方,與科技完全搭不上邊,後來才知道「西門子」是英文Siemens的中文翻譯,也是德國一家老牌的科技公司。

Chong(他姓鍾)是西門子對口接待的新加坡裔德國人,個子雖矮小但卻是個聰明機靈的華人,在高頭大馬的普魯士種族中,他顯得渺小又突兀,我曾好奇的詢問過他,有否遭遇過德國人的欺凌,他卻是一臉淡然的說:「剛來到德國的時候,確實遭遇到很多言語上、表情,甚至是肢體上的不禮貌對待,尤其是西門子內部的職場鬥爭,更是慘烈。只不過華人的特質就是硬頸(我懷疑他是客家人)、任勞任怨、逆來順受,再怎麼苦也要拼下去⋯⋯」彼時,我腦中閃過一首民謠「客家本色」,想像他在一群德國人中,如何靠著華人的智慧讓德國人臣服,「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工作的位置上以及家裡,都擺了一根高爾夫球桿,可以隨時應付前來挑戰的德國人⋯⋯」他話一說完,卻見我瞪大雙眼的直搖頭嘆服。

在從住宿旅館來到西門子總部,只有地鐵幾站的距離,我發現在地鐵進入及出口都貼了一個公告,那是一個東方女子的照片搭配寫上德文的尋人啟示,Chong說:「德國還有一些激進的種族主義份子,對於東方面孔的人極不友善,你晚上不要亂跑就是了。」不清楚他是不希望我晚上亂跑來故意嚇我,還是真有那麼一回事。

· 慕尼黑的暴風雪

在國外遇上暴風雪,是一輩子難得的體驗。

慕尼黑的暴風雪,讓空中及陸運交通停擺,學校、公司也都跟著停班停課。儘管旅館房間窗戶隔音不錯,仍舊抵擋不住暴風雪襲來的聲聲撞擊與呼呼的風切聲。從窗外看出去,一片白茫茫,渺無人煙,所有景物有如被覆蓋上一層層的白紗般,形成雪白凹凸有致的特殊地貌,這遭遇暴風雪交相肆虐的景緻,讓我這個從未見識過暴風雪的台灣人,在新奇之外,還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懼。

午後,暴風雪停歇,從窗外望出去,白色的屋頂、白色的樹、白色的人影、白色的路。玻璃窗生出的水霧氣把一切都變得神祕而朦朧,即使稍遠的電線桿也若隱若現。街道上的人們開始玩起打雪仗做雪人的遊戲,看來,這裡的人們似乎早已習慣如何因應暴風雪後的生活模式。

· 產品可靠度第三方認證機構

德國的產品,不論大小,都必須通過國家第三方認證機構的可靠度驗證,才能取得販賣許可。

西門子的研發及品保人員與我方在產品研發可靠度測試標準上出現了嚴重的分歧,雙方甚至以暫停會議來表達不滿。我方所持的論點是,一個20美元的低階手機,在設計上卻要花心思通過嚴格的可靠度驗證,根本不敷成本,除非將材料成本往上疊加才可。而西門子研發人員卻表示無法理解、也不能認同。這時,一位年紀大約5-60歲的品保主管一手拿著Nokia 3310旗艦機種,另一手拿著我們的手機樣品,順勢往地上一摔,只見兩支手機的外殼與本體都應聲脫落,而我們的樣品甚至連電池及主板都分解了,模樣慘不忍賭。於是這位資深的品保主管說話了:

「如果使用者買的是這支Nokia手機,因為價格很貴,是不是會馬上買保護套來防摔?」他手上拿起Nokia手機,刻意停頓數秒,眼睛看著我們。而我們以無聲來表示默認他的觀點。接著,他繼續說:「如果使用者拿到的是這支不用錢的手機,你們覺得他會很珍惜的特地買保護套來保護手機,還是覺得壞了就算了,反正是免費送的?」他再度眼睛看著我們,繼續說:「一支手機如果可以做到隨便摔都不會壞,你們覺得這個產品的口碑是不是就建立出來了?這是西門子手機一直以來給使用者的產品形象,所以我們不會以價格定位在產品的可靠度上做妥協的。」

這一段話無疑是對於來自台灣手機研發團隊的我們一記當頭棒喝,也給我們大家上了一堂課。

會後,西門子品保人員帶著我們前去參觀國家級第三方認證機構,那是個簡直令人嘆為觀止的所在,裡頭大至火車、飛機、坦克,小至手機都必須在這裡通過嚴格測試、並認證。

傍晚時分,我們期待已久的德國豬腳及黑啤酒的饗宴終於要實現了,只不過有點失望的是,點餐一個小時後才能吃到外皮硬到啃不動的豬腳,只能啤酒先喝到飽。詢問下才知道,原來德國人的聚餐,是從邊大聲說笑、邊暢飲啤酒開始的,根本沒人在意豬腳何時到來,只是這對於來自台灣的我們,很不習慣。

晚上九點了,外頭依然猶如白晝,原來德國人生活的步調是跟著太陽走的,未到天黑,都不算晚上。

(下集待續⋯⋯)

台灣手機業的南柯一夢(六)【德國行–杜塞道夫】

2001年,全球燒起一股搭配電信公司門號的零元手機熱潮,國際手機大廠於是紛紛尋求台灣手機研發廠代工低階手機。

一場透過網路平台實施的電子競價(e-bidding)方式於焉展開,任由參與競價的台灣手機廠,為了搶標,在空中相互廝殺,刀刀見骨、血流成河⋯⋯。經過幾輪鬥勇鬥智、爾虞我詐的競爭中,大霸公司終於以20美元的低價,從台灣眾多參與競價者中搶下了德國西門子的低階手機訂單!這個在眾人眼中認為的不敷成本、虧錢搶單的既瘋狂又大膽的行徑,不止讓參與的台廠甘拜下風,也讓西門子公司感到不可思議(連他們自己也沒想到,台灣人竟然自己人可以殺成那樣)。但由於老莫(大霸董事長)在業界有狂人、梟雄的名聲在先,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燈。這個曾經以「小蝦米對抗大鯨魚」打贏與Motorola 官司戰役的拿破崙,內心最終的算計為何,眾人都好奇且屏息以待,紛紛以看好戲的心態,等待著大霸「創造奇蹟」。

而這個著名的低價手機開發任務,自然要落到我驍勇善戰的研發團隊手裡。

得標後不久,西門子研發團隊一行人即前來討論開發細節,傳授、指導來自德國的產品開發經驗。如專案管理模式、產品開發中的失效模式分析以及在設計上如何配合與德國杜塞道夫無人化手機組裝廠的量產事宜。「無人化手機產線」,對,你沒看錯!早在2001年,德國的工廠已經走向無人化了,而這工業4.0的腳步,足足領先全球十幾年以上!

我記得前幾年工業4.0這個口號,是從德國開始喊起的,當時我的第一個直覺,就認為德國只是希望全球廠商都能追隨著他們既有的腳步前進,只因第一名的位置已經被他們先佔了。

2001年冬,我與負責該專案的專案經理、軟硬體主管及業務等一行人開拔前往德國。

第一站,就是前往杜塞道夫的工廠參觀。

·杜塞道夫

杜塞道夫(德語:Düsseldorf),是德國北萊茵-西發利亞邦首府,位於萊茵河畔。杜塞道夫市區人口約62萬人,是德國廣告、服裝和通訊業的重要城市。

從法蘭克福機場轉機來到杜塞道夫,已經接近傍晚時分,一下機,西門子對口人員把我們載往距離工廠不遠的一個小旅館,儘管室外零下溫度,地面也覆蓋著一層皚皚的白雪,室內則是溫暖且周遭瀰漫一股木質與花草混合的清香,讓人宛如置身德國農家的氛圍,又像極了台灣的民宿。接待大廳也不若旅館的寬敞宏偉,而是不算大的室內空間,角落矗立一顆兩米高的聖誕樹,樹的周圍佈滿閃爍的小燈。幾個桌椅錯落於大廳,每個桌上都有一籃放滿巧克力及糖果的木製精緻水果盤。

安頓好後,在旅館簡單用過晚餐,西門子人員帶領我們一行人前往附近市集,感受德國人的過節氣氛。

室外零下十度的低溫對於來自亞熱帶台灣的我們,是一項考驗,尤其是我,腳下一雙半高筒皮鞋、兩層鞋墊,加上厚襪子,仍舊感覺來自腳下沁骨的冷冽往頭上竄來,我全身哆嗦著。所幸同事遞來一杯路邊攤位買來的Hot wine(熱酒),一飲而盡後,奇蹟似的,我整個人從頭開始向下溫暖了起來,頭腦也清醒多了(其實是有點醉了)。當地民眾用冰塊築起一個五米高40公尺長的溜滑梯,大小朋友們搶著排隊體驗冰上溜滑梯的快感。此種類似台灣夜市文化的異國市集,則比較像嘉年華般,每個攤位上叫賣的人們,臉上的表情及肢體動作,更像似傳遞、分享他們身上的喜悅及年節氛圍。

杜塞道夫清晨的美,是從拉開窗簾,由第一道陽光穿過窗外殘雪迤灑而下,所投射出的美麗圖案開始的,那是大自然精緻的畫作。

來到西門子手機組裝廠,我看不到邊界。正確來說,應該是沒有明顯的邊界。穿著看起來令人發噱的無塵衣,代表著即使是一粒灰塵,你都無法帶進來也不能攜出去。整個諾大的生產線,一個組裝線我只看到一個人在看守著機器,其餘完全是機械手臂搭配氣動吸盤以及轉盤來完成。全程除了基板固定是以機械手臂鎖螺絲外,其餘上下殼組裝,均採用治具固定、卡勾上下扣合方式。這讓我突然理解為何西門子手機的生產從不假他人之手,完全在德國量產,行銷全球了。因為他們的人工成本非常非常的低 !

揮別令人不捨的溫馨小旅館,我們隨即搭機前往西門子慕尼黑的總部開會。

(下集待續⋯⋯)

註:西門子手機部門後來曾經被台灣明基所買下,也是全球最有名的一次併購案例。因此,杜塞道夫手機組裝廠,曾經掛過BENQ的招牌,可惜因為文化民情不同所導致的諸多問題而黯然以失敗收場。

Google glasss的起與落

發表會在一個大型戶外廣場舉行,全球媒體聚集台下,為了見證一場科技巨頭Google 劃時代概念產品的發表會。

在主持人介紹下,Google 創辦人之一的謝吉.布林戴著一個非常特別的眼鏡走向講台中央,此時,看台上方的螢幕出現兩個切割畫面,一個畫面的視角是來自布林眼鏡上所拍攝出來的台下現場觀眾視角;另一個畫面是來自直升機上兩位戴著同樣眼鏡的高空跳傘運動家,相互拍攝及俯瞰著地面,並同步與廣場上的布林通話的畫面,接著,兩人從機上一躍而下,俯衝、漂浮、開傘、落地。不久,兩位跳傘運動家也走入了看台,與布林擁抱,全程一鏡到底的從分割畫面回到一個共同畫面⋯⋯

這是Google 引領全球穿戴式裝置新潮流的劃時代新產品——Google glass.

曾幾何時,Google Glass 是一個新的希望,改變人類使用智能手機的習慣、實行「把手機戴上面前」,但是今日,這副眼鏡卻消失了,但是為何這副眼鏡會從此消失呢?

2012年,一群來自美國的神秘客戶悄然來訪。正由於他們刻意的低調,更顯出他們的突然造訪,背後的原因並不單純。首先,經過保密合約的簽署後(事隔多年早已解密,我也終於可以對外透露了),開始進行了人員介紹、名片交換及公司簡報,才知原來是鼎鼎大名來自美國的Google 公司⋯⋯。在他們的簡報中,得知當時Google 組織了一個X team ,負責人正是創辦人之一的謝吉.布林。而這個團隊有兩項概念性產品,一個是自動駕駛汽車;另一個就是Google glass。

Google glass 開發團隊在找上我們前,其實已經與韓國某家廠商合作開發了前兩代原型機,鏡框使用的材料為不鏽鋼,但是因為不鏽鋼的親膚性不佳,唯有使用一般眼鏡用的鈦合金在親膚性及材料韌性、質輕等特性上可以勝任,而他們在韓國又找不到適合以鈦合金加工銑削出特殊形狀的專業廠商,於是他們輾轉經過詢問、探聽下找到了我們。

在Google 工程師與我們工程部共同討論並繪製圖面後,我們有能力立即將圖面轉成CNC程式,當場加工出樣品來組裝、測試並即時修改,如此一條龍的從設計、加工到組裝的優勢,讓Google 工程師們對我們不僅產生了依賴,也愛不釋手。因此,共同合作開發的第三代及改版的最終版(第四版)終於為我們迎來1K的原型樣品訂單。

沒錯,Google 就是以我們製造組裝的這一千台,以1500美元的價格賣給有興趣的開發者。而這一千台,我們賣給Google 也不便宜⋯⋯

Google glass 是紮紮實實的台灣製造。

反射鏡及微型投影機組來自奇x光電,主板及電子硬體來自新竹的某家公司,但由於鈦合金板本身價格昂貴,材料韌性及強度,讓加工難度高於所有金屬材料。一塊鈦板用了三個小時僅能加工出兩副鈦合金鏡框,而且還產生七成的廢料(鏡框只用了三成材料)在時間及材料成本上,都不具量產性。而這或許也是Google glass最終無法量產的最主要因素之一。

合作過程中發生了一段有趣的插曲。Google glass 外殼的塑膠與鈦合金需要一種工業黏膠來結合,我們遍尋全球適合的材料,終於找到一種膠的材料或許可以通過測試,於是找到台灣代理商,請他們帶著材料過來測試。只不過供應商方面嫌我們不是大廠,不願意配合,於是在無奈下不得已必須找上Google 幫忙。很快的,台灣代理商不止老闆親自前來,還把原廠業務主管也一起請了過來⋯⋯

Google glass從各家看好,鴻海及綠點(傑普)爭相搶代工製造下,最終仍舊無法量產上市,除了製造成本高昂外,其潛在的幾項使用上的問題都有待克服:如耗電量大及發熱嚴重。開機一個多小時,電量耗完百分之八十以上,戴上一段時間之後會發燙,容易讓人感到恐懼。還有靠近太陽穴的電磁波(SAR值)疑慮,以及在路上使用容易使人分心而導致交通事故,再加上有隱私及道德上的爭議等問題,都是導致這個劃時代產品無法被市場接受的重要因素。因此,紐約時報的記者Nick Bilton曾公開發表評論稱「Google Glass只是一款未來概念性的模型產品,用戶市場還未成熟到能夠徹底接受它」。科技媒體Tech reviewers也將Google Glass描述爲「有史以來的最糟糕產品」⋯⋯

還記得Google glass推出後沒多久,Google 工程師在一次聊天的場合中偷偷告訴我一個秘密:布林是一個科技頑童,他其實早知道Google glass不大可能大量生產,但是身為科技大廠的Google 有責任做到引領全球穿戴裝置潮流的角色,讓後續的追隨者們可以循著這個概念不斷的加以改良、創新,這才是他的最終目的。

我有幸與Google 優秀的工程師們(有些是MIT博士、有些延攬自Motorola 手機部門)一起發想有趣的創意應用,是一次難得又難忘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