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老」的二三事

沒開美顏

人們總是在不同的人身上,看到過去不同階段的自己——尤其是坦然接受已然邁入老人階段後的自己。

那天,與家人前往信義區某著名商場大樓,進入室內,在右前方一處落地大玻璃鏡子旁,瞥見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挺著凸肚、臉部浮腫、兩頰下垂、毛孔流油、黑臉華髮的老人與我眼神對望,我停下腳步,正對著眼前的身影擠眉弄眼,而我們也雙雙被眼前的景象給嚇得惶然失措。我在心裡吶喊著:「這是我嗎?!」

那天饗食天堂的吃到飽下午茶,我用怒吃度過了鬱悶的時光。

出門前,兒子身上總喜歡噴上聞起來刺鼻的古龍水(男性香水)。一路上我對著兒子一副靠香水擠出的自信模樣,嗤之以鼻。

「你認為自己身上的香水味大部分人都會喜歡嗎?」我一臉不屑的問兒子。

「我自己喜歡就好,別人喜不喜歡我才不在意。」兒子回敬一臉酷樣的說。

「你以為身上的香水味,會讓人願意靠近你?其實是捏著鼻子遠離你!」

身旁的老婆見父子倆話語針鋒相對,跳出來說話了:

「你以前年輕時更愛噴香水,還說人家。」老婆指著我,「你怎麼好意思說你兒子,真好笑!」

「⋯⋯」我無語,一臉尷尬。

確實,儘管年輕時是個軍人,但放假外出時很愛打扮,甚至喜歡在身上噴點古龍水。後來想想,那是一個缺乏自信的行為,是企圖透過香水掩飾自己對長相的自卑,並從中獲得一點自信。即便在馬祖北竿當幕僚時期,在筆挺的軍服下,仍舊能在我身上隱隱聞到淡淡的香水味,當時的旅長因此給我取了一個「楚留香」的綽號,甚至在閒暇時喜歡與我談起他的「香水」經。

回到家,我決定認真檢視自己的老態,究竟不堪到何種程度。

過往從未認真面對過鏡前的自己,那或許是種逃避。但就如我開門見山所述的認老、服老般,人們總是不願意面對自己已然顯老的事實,只有透過他人的言語、表情而拼湊出的事實來看到自己,而這也是心理學裡所謂的「鏡中自我」。

再是如何的打擊,都不及自己在鏡前發現右眼尖兩公分處出現的一公分見方老人斑的事實來得嚴重,而我也只能直接臣服,畢竟生為渺小個體的我們,無法推翻編寫在基因中的定序吧。

老人斑也叫智慧斑,這是有段故事的。

某人發現臉上出現斑痕,於是緊張的求教於皮膚科醫師。年輕醫師看了看病人手指向眼角外側的斑痕說了句:「這是老人斑。」再補了句,「放心,時候到了,大家都會有的啊⋯⋯」。病人回家後難過數天,家人於是緊張的前去請教醫師,怕是得了皮膚癌,為何病人會難過數日,後來知道真相後雙方啼笑皆非。經過這一事件後,年輕醫師將「老人斑」從此改口為「智慧斑」,或許這說法可以讓人聊以慰藉吧。

開美顏後

醫學教給我們許多關於老化的現象,如虹膜外緣銀亮的一圈老年環、水晶體裡的白內障、日漸乾涸的唾腺、乾萎的生殖器,以及逐漸變形的關節等,多半是毋需處理的「老化」及「退化」現象,你無從抵抗,只能接受。

已經能夠坦然接受老化事實的人,開始會把老當作一個玩笑來開。曾經聽過這樣一個有趣的故事:兩個男人窮極無聊時開始比老,一個男人說:「我眉毛都白了,你有嗎?」,於是,另一個也說了:「我鼻毛也白了,怎麼樣?」對方不服氣又說:「我陰毛也白了,你有嗎?」

人老了,大凡所有的毛都會變白,只有老黑狗不會變老白狗,除非祂基因突變。

雖然我已經接受了初老的事實,但其實多數時候並不記得自己的年齡,尤其在朋友用手機幫忙拍照時,都會對照片中自己依然年輕帥氣的長相,感到安慰,卻也不免疑惑鏡中的自己與照片的自己是否同一人,後來才知道有所謂的「美顏APP」這個只讓我高興一天的黑科技。

於是,我又再度被丟回了現實世界。

越過五十歲的山丘,一切開始走下坡,事業、體力、身體器官,還包含社交活動⋯⋯只有不斷累積擴散的智慧斑,像是蔓生的野草般,恣意生長,不斷演示逐步老化的進程。所有輝煌的過去,都成了他人眼裡的當年勇,緊接著,三高的問題逐漸浮現,而「髮蒼蒼、視茫茫」更是不得不臣服的標準配備。

鏡中的我笑了,彷彿過去的我,對著正憂愁的自己笑著。

藝術家的學校

由於平常習慣於開車上下班,滿足開車族的虛榮心,但每季卻要為了昂貴的停車費傷透腦筋。M型社會的來臨,導致很多中產階級必須被歸類於新貧階級,社會因此硬生生只剩兩級,即富人以及貧人階級。

為了調整自己的心態,在前不久我開始當了捷運上班族。 除了節省開銷,也想體驗一下捷運上班族的樂趣所在,順便觀察並記錄捷運乘客的百態 。

今天下班的比較早,在往新店方向的劍潭站上來了一群穿著特殊制服的學生,每人背上都背著黑色背包,背包下方印有 「藝術家的學校」,在我正感到百思不解之際,忽然看到一位穿著運動服的學生背後繡有「華岡藝術學校」的字樣,我頓時莞爾一笑的在心裡面自言自語:這不就是一所高中嗎,而且是傳說中出產很多藝人的搖籃吧?

我真的沒有存心要酸葡萄,但我想認真探討「藝術家的學校 」這個稱呼的爭議性。只純屬於我個人的觀點。

• 是藝術家的學校,還是藝人的學校 ?

這所學校的科別目前總共有:國樂、西樂、舞蹈、戲劇、表演藝術五科,堪稱是現今台灣歷史悠久而且是唯一的純藝術高中。

純藝術高中這個稱號確實不能否認,但問題是,藝術家不一定出自華岡,華岡的學生將來也不一定都能成為藝術家,卻又為何要自稱是 「藝術家的學校 」呢 ?我認為,或許將 「未來的藝術家」或「藝術家的搖籃」當成口號或期許,會不會更為恰當呢?

• 究竟什麼是藝術?

藝術其實無所不在。畢卡索說過:「所有藝術都是導向真理的謊言。」

如果人是植物,藝術是花,也是水;沒有這水,人會枯萎,沒有這花,人何來美?水是花的條件,花是水的完成。藝術是原因,也是結果;跟科學和宗教一起,構成了人類三大精神活動。而更廣義的「藝術」為一切最低限生存基本需要以外的事物,因此,瓶瓶罐罐,花花草草,衣食住行,以至近日的電腦、手機,都可稱為「藝術」;至於技藝背後的哲學取捨,則牽涉個人的取向和品性。

藝術,是你做完會感覺快樂的事情:手工是藝術,烹飪也是藝術!總之,藝術是由心發出來,能令自己滿意的事。

藝術本來就無色無味飄散於天空中,偶然在你跟前掠過或者一不留神鑽入心窩,你已經與藝術擦身而過。藝術根本無處不在,如何看待藝術,需要訓練的是心而不是技術。

• 藝術家是要被認同,不能自稱

所謂藝術家,就是指從事藝術創作或表演有一定成就的人。

先前提到的「藝術其實無所不在」,但是能否成為藝術家,卻是一種客觀且專業的認定 ;也就是說,藝術家必須有作品,而其作品是必須透過一些機制並為他人所認同的,絕不是自稱是藝術家,他就是藝術家。

由於台灣逐漸邁入少子化社會,一些的技職體系學校,尤其是私校,近年來為了招生而花招百出,甚至連車廂廣告都用上了,可見私校之間為了生存無不激烈競爭。但我們希望辦學應該以嚴肅認真的態度對待,千萬不要以譁眾取寵的方式,來扭曲年輕人的價值觀。

註:本文為10幾年前所寫。

壁虎故事另一篇

諸多臉友對於先前我的貼文 #哀悼守宮之死 踴躍的發言,讓我受寵若驚,也針對台灣南北壁虎會叫與否,有不同的經歷與討論。事實上,台灣壁虎的種類有十種之多,北部和南部的壁虎不同種,由於外型類似不易察覺,才會有這種錯覺。其中會叫的稱為蝎虎,可以從喉部發出類似「嘎嘎嘎嘎」的響亮叫聲,並分部於台灣中、南部;北部常見的則是無疣蝎虎,無法發出明顯的叫聲。

我小時候是怕壁虎的,只因壁虎響亮如鬼魅的叫聲在夜深人靜時令人感到驚悚恐怖。再加上牠們那不怎麼可愛的外表、扭曲爬行的姿態,以及靜止仰頭等待獵物的模樣,一如冷酷的殺手,在滿佈肅殺的氣氛中伺機而動般的讓人感到戰慄。

小時候在屏東老家時,一隻壁虎從屋頂掉下來,剛好落入我的衣服內,我頓時感覺一種軟軟又動作靈巧的東西在我身上亂竄,整個人驚嚇的不知所措而哇哇大叫,身體也不住地抖動、扭曲、亂跳,同時死命脫下衣服,企圖甩開那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東西。從那次的經歷開始,我看待壁虎的角度,立即從原先的感到懼怕轉變成為一心想復仇的心態。

少不經事的我曾經一度用塑膠管及針製作一種吹箭,專門用來吹射爬行在天花板及牆壁上的壁虎,當作一種消遣娛樂,中箭的壁虎若非掉落,就是帶箭逃逸,以滿足自己變態式的成就感。當時,我讓自己成了讓壁虎聞聲喪膽的屠夫。

某天,母親在廚房炒魚乾,那時恰巧天花板兩隻壁虎不知是否正在忘我恩愛,抑或打架而雙雙墜落,剛好不巧掉入母親正在炒魚乾的鍋子內。由於母親一時沒有察覺,竟將壁虎與魚乾一起給炒了。直到晚餐時,正當父親準備夾起一個看起來較小容易入口的魚乾,準備放入嘴巴咬成兩截之際,猛然發現魚的樣子不對,細看之下才知道那是一隻被炒熟的壁虎⋯⋯

因為壁虎被炒這事,破壞了我們家一場晚餐的興致,也引起了一場恐慌,從此讓母親對於炒魚乾產生了心裡障礙。

有臉友提醒壁虎可以做成中藥,甚至有人建議可以拿來泡酒,已讓我稍稍釋懷,也不再感到噁心,內心也舒坦多了。

(圖片說明:那隻倒掛而過世的壁虎,或許經過我的哀悼,而沒有懸念的安息了,於是放鬆手讓自己掉了下來⋯⋯)

哀悼守宮之死

一隻倒掛的壁虎屍體,由於過世已久,遺體已然乾癟,只剩薄如紙的棕色外皮包裹著嶙峋的骨架。狀似骷髏的面貌,加上一雙下凹的大眼窟,整個形體似是由期望轉而絕望,淒厲而又駭人。

我佇立現場,對這一幕景象感到好奇。好奇於為何牠會選擇這樣一種死法,抑或牠的死,自己根本沒得選擇?牠生前究竟發生過什麼事?或許對某事感到深痛惡絕、不惜一死?

沒有人知道牠因何而死,也沒有人關心牠的死,究竟是輕如鴻毛抑是重如泰山,或許不過就是一隻死掉了的壁虎吧。但是,對人類來說,這樣一隻小小生物,究竟是動物還是昆蟲,一時都還難以定義,遑論一個小小不起眼的生命。而對於牠,一隻小壁虎而言,之於大地、之於人類的意義,究竟為何?而或許對於這隻小壁虎本身,雖不敢說自己有否鴻鵠之志,但也不致於有螻蟻之卑,畢竟地球上每個生物,都有其存在的意義,也都有上天創造個體的目的。至少牠在這個世界上為了基本的生存,需要不斷地狩獵,同時還要處心積慮地照料自己的安危。

何其渺小,又何其宏大啊!

註:守宮,是壁虎的古名。「守宮」原來的含義是:壁虎常在屋中出沒,好似安守宮室。

在台灣習俗裡,牠算是益蟲,取其諧音,還有庇護的意涵。台灣南北的壁虎種類或許不同,南部的壁虎會發出響亮的叫聲,而北部的壁虎大多不會(我在台北也曾經遇過會叫的壁虎,或許南部的壁虎已經越過濁水溪了⋯⋯)。

雙溪櫻花馬 vs. 雙膝硬化馬

六年前的一場正式初馬(上一回初馬是穿夾腳拖鞋,這次是穿跑鞋),獻給了馬界人人聞風喪膽的雙溪櫻花馬。

這個被戲稱為「雙膝硬化馬」的全馬賽事,絕非浪得虛名。從起跑一公里後開始爬坡,接下來的山路蜿蜒起伏,一路上坡中偶爾遇上平路讓你稍事休息後,下一個爬坡立即到來,如此上上下下,直到終點。為了能夠忘記辛苦的山路爬坡,幸好沿路有盛開的櫻花可以讓人暫時忘記疲累,你也可以隨時加入跑友賞櫻拍照的人群中,伺機轉移跑步的痛苦。如此嬉戲玩耍式的邊跑邊玩,也可以神奇的完成賽事(玩賽?!當然沒那麼容易!)!

馬界人云:「初馬選擇最硬的雙膝櫻花馬,淬鍊、打造出堅硬無比的膝蓋,未來的幾場賽事,那都只能算是小菜一碟了。」因此,眾多初馬跑者為了要能夠挑戰雙溪櫻花的初馬獎牌——這個號稱初馬最高殿堂級的賽事,刻意在心理素質以及實際訓練上都做了相應的準備,以免屆時鎩羽而歸,搭上代表恥辱的回收車。

在參加雙溪櫻花初馬前,我累積了一定的跑量,並幾乎一週一次密集的參與場場半馬賽事,知名的有台北馬、田中馬,以及位於新竹青草湖舉辦的千人夾腳拖馬拉松中的全馬(初馬)等賽事,如此以賽代訓式的讓身體肌群適應高強度的賽事。其實,我不是個愛跑步的人,但命運多舛的我,卻曾經經歷了,天天早晚要跑一萬公尺的日子,而那時的我,一萬公尺跑步竟然也可以做到邊跑邊唱歌,甚至跑到打瞌睡的境界,我想這或許與當年營旅測驗,以及師對抗的行軍類似的無聊。可見跑步儘管不是我喜愛的運動,但是為了感染賽事的那份嘉年華會似的氛圍,我只要找回當初一點基礎應該就可以與眾多跑友一起玩賽了。

經歷過雙膝硬化馬的初馬考驗後,後續的全馬賽事,我幾乎達到週週馬(一週一個全馬)的密集程度,因為我愛上那種在全馬賽場上與跑友互動、扶持,以及利用跑步中思考跑步與人生的意義(就是胡思亂想啦⋯⋯)。如果幸運遇上體態健美的馬尾妹,除非她停了下來或是與我並肩邊跑邊聊天,否則就是一路尾隨,開始幻想(這是轉移痛苦的良方,屢試不爽)⋯⋯

馬拉松,全程42.195公里,在路跑等級上相當於進階,再上去便是超馬,無止盡地挑戰人類極限。前陣子,台灣一位超馬選手羅維銘,不但完成了紐約5000公里的極限超馬,還奪得了銀牌,讓台灣再度揚名國際。更令人感到意外的,則是他穿著MIT(與我同款台灣製)夾腳拖完賽,這讓大會及一同參賽的國際跑友們感到折服與新奇,於是也紛紛學他穿起台灣製夾腳拖跑步。而他,是我陸官上一期的學長,年紀與我一樣大(我晚就學)。

美國著名的特種部隊——海豹部隊一位成員在接受嚴酷的三天二夜終極測驗時,在他完成最後一項負重跑步後受訪說:「我的身體不斷傳回訊息給大腦,自己已經到達極限,無法再前進,必須放棄。但是我的意志力告訴我的身體:我只要前進一步,就離目標越近一步,我沒有放棄這個選項,任何事也都無法影響我達成目標!」這就是從訓練中所淬煉出來的意志力戰勝身體的明證。當然,你的身體肌肉的訓練,必須與意志力的淬鍊同步才能達到這種境界,否則光有超強意志力,沒有很好的體力,就只有靠救護車的機動力了!

明星學校

台北市文山區某私立中小學是位於景美的明星學校,也是YouTube創辦人陳士駿的母校。雖算不上是貴族學校,卻是很多貴族家長搶著將兒女推入就讀的學校。想要讓子女進入這個學校,除了要多準備點子女教育基金外,還要靠點關係,加上一點抽籤的機運。

我家就位在這所明星學校附近,也是售屋廣告文案中強推的「明星校區第一排」。早在這所明星學校被大眾注意到前就已經住下了,所以嚴格說起來,該算是「非戰之罪」。可是儘管身在「戰區」,我們卻也無緣加入「戰鬥」行列⋯⋯。

這所明星學校的學生家長們,平常除了在Line群組裡天南地北的聊天外,還會不時聚集在學校旁的丹堤咖啡聊是非⋯⋯。

「我兒子上次數學錯了一題,被我罵到哭⋯⋯」

「我兒子超愛玩,連月考前也不必複習,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都是全班第一名⋯⋯」

坐在他們一群家長隔壁桌的我,被迫聽著這些七嘴八舌的家長們的「抱怨」,內心難免演起了小劇場:酸酸的、苦苦的,又好笑的。

大兒子念小學期間。某日我休假在家,難得去學校接兒子放學,在校門口等待放學之時,我特地瞄了接送的家長們,發現他們手上都提著補習班的袋子。

課後補習,通常是這些孩子們的下一站。

寶貝兒子從老遠看到我,隨即興高采烈的奔向我,還邊跑邊大聲說:「爸爸、爸爸,我這次數學考60分耶⋯⋯」這聲音引來接小孩的家長及學生們的側目。

霎時有人面面相覷,臉上因止住即將衝出的噗哧笑聲而漲紅著⋯⋯。

只見我張開大臂說:
「太棒了!爸爸還沒考過60以上啊!」

頓時,眾人的目光及臉上表情,各自呈現出不同的風景:有人瞠目結舌、有人像似錯過一場好戲的失望表情。

或許我的小孩也都遺傳了我數理方面差、又不會念書的「天賦」,但是灌輸正確的人生觀,陪伴小孩成長是我面對小孩資質與人差異的方式,畢竟他必須對自己的未來負責。

若你問我,是不是嫉妒資優生?我的回答很簡單:我自己都不愛念書了,如果硬逼小孩去擠上明星學校,然後看著小孩回家苦著臉,邊做功課邊掉淚的樣子,不只讓小孩痛苦,過去的我,也不會放過現在的自己⋯⋯。

網路電商平台競爭下的贏家–momo

一場疫情改變了生活模式,同時也改變了消費方式,網路購物隨即成了疫情影響之下唯一逆勢成長的行業。強勁的網購能量是網路電商平台熾熱的戰場,也是一次的壓力測試,以證明誰才是真正最後的贏家。

多年前,當蝦皮強勢進軍台灣之時,台灣媒體一致悲觀的預測PCHome在台灣網購平台的霸主地位將被取代。而在當時我貼出一則文章反駁了這個說法,理由是:蝦皮走的是C2C為主的網購平台,所以在速度上取決於賣方的出貨時間;而PCHome則是擁有自家倉庫,要求賣家必須備貨一個存量在PCHome,以因應24小時對買家的交貨承諾,所以這是B2B2C的模式,這與蝦皮是處在兩個不同的競爭平台。所以我認為蝦皮在這方面不可能贏過PCHome,但是在商品樣式以及價格選擇上蝦皮則是具備了優勢,但畢竟還是兩種不同網購模式,不能拿來比較。

一年前,就在PCHome稱霸B2C電商平台之時,momo加入了戰局。以多樣式、多折扣、介面活潑、交貨迅速以及客服滿意度等優勢,默默的蠶食PCHome的客戶訂單。當Covid-19疫情席捲全球,網購需求迅猛發展之際,PCHome停止了備貨措施,導致交貨延遲,而遭到長期依賴的忠實客戶詬病,因而紛紛改投奔對手momo的懷抱,讓其找到機會趁此擺開對手,全力衝刺,如今終於取代PCHome成為B2C電商平台的霸主地位。

我本身就是PCHome的固定買家。就在上個月,家裡急需一台高效能的網路AP,就在我下單之後,竟然拖延一週的時間等不到貨,讓我氣急敗壞,當中還三度催促,得到的答案都是備貨不及,但是網路上卻未標示缺貨中。於是我索性取消訂單,改向momo下單,兩天後到貨!

從此次我個人的親身經驗即可證明,PCHome已然落入了大公司的老態運作模式,如果不亟思改革,找回初衷,可能就連第二名都岌岌可危。

競爭本就是殘酷的。在疫情嚴峻的時勢下,才能造就誰才是真正能挺過來的英雄。而在消費模式的改變下,客戶的消費體驗從實體門市轉變成完全依賴網路的情況下,於是乎競爭及商機已悄然形成,誰能從中抓住客戶的動向及消費趨勢,決定了誰才是最後的贏家。

化蛹成蝶

照片上這張小孩的臉,幾乎就是我小時候的翻版!

我個性是屬於內向的,自小就是靦腆害羞,眼神也帶點憂鬱。因為喜歡靜態的活動(如閱讀), 所以平常課外的休閒就是混在女生堆中,一起這邊走走、那邊看看,四處尋幽攬勝,分享書中的感想。我厭惡跟一些臭男生們跑到村外客家庄去丟石頭、罵髒話挑釁,尋求你來我追的刺激感;或是夏天跑到後山去探險、 以及溪邊跳水等鄉下野孩子會做的事。更由於我的哥哥們是村裡的孩子王,經常帶頭出去冒險,更顯我給人膽小懦弱的形象。而在三個哥哥都是游泳高手的情況下,我的不愛游泳更讓家裡男丁們一致認為我是個「敗家子」。

而我給家人膽小懦弱的印象,更在一次的打架事件中加深了:小時候一個頑皮又喜歡玩弄我的鄰居,屢次故意惹我生氣,最後終於逼的我撲過去跟他扭打起來,但是很快的,我卻被反壓制住了,而鄰居們各個看的笑呵呵,家人們則是一副臉上無光的表情。事實上,不是我沒這能力打贏,而是我在撲倒後沒多久就後悔自己做了這個行為,而後就不再抵抗的任由他壓制了。儘管我自認為有把握可以讓他付出代價,因為那個男孩實在已經讓我忍無可忍。只是那時的我卻突然來了佛心,還深怕他受傷,直到如今我也覺得自己當時很不可思議。

其實,我從出生就身體不好,由於是么子,母親生我時已經是高齡產婦,聽說沒有母乳可以哺育,導致我營養不良,身體也一直不好。所以持續到我國中,身體也都是那副黑瘦乾癟的樣子。小時候的印象中,因為夜盲症的關係,每到黃昏後夜幕降臨,是我每天焦慮的時刻,短短客廳到廚房用餐的距離,我都得扶著牆壁走,也因為經常便血,而讓家人憂心忡忡。

國小三年級暑假生的一場大病(詳見 #記憶中的蘋果滋味 ),讓我原本已經孱弱的身軀,更加雪上加霜。或許是各種實驗性藥物的影響,也或許是從瀕死狀態的重生。經歷一場大病後的我,在往後的人生中出現重大轉折,也產生了不同的思考模式。

由於國小一場大病後,我的數學科目幾乎完全不會,考試都靠亂猜,所以零分及個位數的分數是稀鬆平常的事。國中時期,除了數學課外,珠算課也是讓我感到頭痛的,也因此經常讓老師同學們取笑。可是很妙的是,我國中的成績卻可被分配在升學班,因為數學科的爛成績,不能改變我在其他科目的突出表現–我可以靠著國文每次考試的滿分彌補我數學的低分,讓平均分數維持在一個水準之上。可是命運捉弄人,偏偏國中時又讓遇上一個學校裡最嚴格的導師,考試平均分數每掉落一分,必須以藤條打屁股一下的處罰。而我的最高紀錄是欠老師120下藤條,最後折衷方案是每天20下「分期付款」…

從此,每天要被老師打屁股,成了我國中同學們對我留下的最深刻印象—尤其利謙富老師那一次次重重的藤條力道,加上臉上令人不寒而慄的嚴肅表情,更是讓我從此對於讀書產生懼怕、厭惡,甚至及排斥的原因,也種下了我往後拒絕聯考種子。但是儘管我排斥聯考,卻還是努力考上了所有報名的考試(高中職、五專及預校),而我自己清楚知道,那只是讓家人有面子,也是做給外人看的。

為了改變家人及外人對我體弱多病以及膽小懦弱的刻板印象,於是因此更堅定了我未來以從軍來改變自己的決心。而接下來的一連串的磨練,終能逐步激發出流淌於身體內平埔血液裡的剽悍本質。

從電影「楢山節考」看長照議題

今天是母親節,祝福天下的母親,佳節愉快!

談到「事母至孝」,我突然想到多年前看過的一部日本電影,是1983年今村昌平執導的「楢山節考」。

這部片講述日本傳說中古代某村落的棄老習俗:只要年滿七十歲,不論身體是否硬朗,都必須由兒子背到荒涼的高山上,自生自滅,回歸山神擁抱,且不得離開山上一步。

這部電影勇敢挑戰了人類道德的底線,用現實且極端的手法緊扣非人道議題,迎接各方的不同角度的評論或抨擊。電影中所持的理性見解,認為這是符合經濟效益的。特別在資源短缺的村落裡,老人已失去生產能力,他所享有的資源分給年輕一代才能保持整個家族持續發展。更認為,讓人類回歸動物本性,在「物競天擇」的環境下求生存本是天性,也是天命。

因此,養兒防老、償還父母養育之恩等等根植我們腦海的觀念,都在電影中被無情的打破了。對照現今全球年齡老化的「長照」議題,這部片提供了假設性的思考,更大膽反諷了某些假道學,以及不尊重老年長者的政策及社會普遍現象。

在這部片中,一個孝順的兒子,不願意面對將身體硬朗的母親背上山的兩難處境,以及這位母親為了兒子能在村人的眼下展現自己的氣魄,自己毅然朝石頭撞去,撞斷了堅固的牙齒,讓自己有了堅強的理由可以被棄養,此種情懷以及對自己生命坦然面對的態度,能不讓我們為之動容嗎?

而對於我們現今身處的富裕社會,有了「長照」以及「安寧照護」後,我們的情操又高貴多少呢?

#不同角度的思考
#這是部關於盡孝的反諷電影

牆與強

早期的人類,不懂穿鞋,也不知道甚麼是鞋,於是赤腳走在各種路面上,任由荊棘刺過、尖石刮過、被太陽曬得炙熱的地面燙過…

漸漸的,腳底長出一層厚厚的皮,不僅保護了腳不再受到任何外界的傷,還因為接觸外界的地氣,讓身體保持了健康。

自從人類發明了鞋之後,從嬰兒開始就習慣穿鞋,生活也離不開鞋。於是,腳底有了鞋的保護,卻因此減少與地面接觸的機會,功能漸漸退化了,人們身體的疾病也慢慢增加了…

因為懂得自我保護,讓我們自動放棄了對抗外界一切挑戰的能力,也失去了身體自然演化的保護機制…

當我們處心積慮保護身體的同時,身體也正在失去保護;築起內心那一道牆的同時,面對外界的那一道牆也同時正在崩塌…

因此,我們不需要的是牆,而是要走出那道牆,去面對外界的挑戰、鍛鍊自我,來讓自己更強!